“累了就歇会儿。”
“嗯。”
童琬就这么站着,看着袁紫珏疲惫又有些狼狈的一面,突然之间好像领会了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凡袁紫珏不接那个电话,又或者接了那个电话,但不做这个手术,她都不至于会累成这样。
这人到底看什么呢?
真这么喜欢盯人?
袁紫珏虽然疲惫过头了,但神经敏感度还是在的,她扭过头,眼底有些不耐烦。
童琬慌乱了,慌的是她该怎么跟袁紫珏解释自己确实只是路过,而不是像现在呈现的这样——偷窥被抓包。
乱的是两条慢慢向后退的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移动,像一颗会移动的‘树’,还冷不丁的微鞠一躬,说了句“袁主任好”
嘶
袁紫珏有点燥了。
这是个什么鬼姿势??她鞠哪门子躬啊?!!
怎么会?!
不可能!!!
沐若汐猛地坐直身体,点开大图,死死地盯着那张完美的侧颜。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无数个“不可能”在沐若汐的心中翻涌,可面前那张熟悉无比的侧脸却在推翻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可……
这怎么可能呢?!
童琬被袁紫珏的话吓到,神经拉紧。
“我我想问问您,那天您说我是‘教科书式的交班’,是什么意思?”
“夸你呢。”
“袁医生,我是很认真的问您。”
袁紫珏的手指顿了下,烦躁来的古里古怪,突然间失去耐心。
“你知道什么叫做常识吗?”
“社会对同一事物普遍存在的日常共识。”
“不对,应该是你十八岁以前在书本上学到的东西,那叫做常识。”袁紫珏又问:“你知道人为什么要上大学吗?”
“为什么?”
“为了打破这种常识。”
“但很可惜,你从来没打破过。”
袁紫珏把着方向盘,弯转的漫不经心,就像她这个人说出来的话,也是漫不经心,却能轻而易举把你刺伤。
“老太太八十五了,你跟我说可以做置换瓣膜,我问你有没有补充,你说没有所以你当时脑子在想什么?”
一定是P的!
一定!
沐若汐目光黏在那张完美的侧脸上,试图寻找ps过的痕迹,但很遗憾,她完全找不出来任何P图痕迹。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余光又在瞥到另一张漂亮脸蛋后,沐若汐不禁咬牙切齿起来,只觉得她碍眼极了!
童琬!
怎么会是童琬!
她们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怎么可能会有关联!
一定是童琬记恨自己,所以花了大价钱搞得这张合照!
沐若汐一边对自己这么安慰,一边退出朋友圈,找到童琬的V信,点开,很迅速地给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一个上午的时间,袁紫珏跟刘仁宗不合的消息就在住院部里传开,大家明面上不提,但私底下都颇有微议。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来自己去。”张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巨长无比的哈欠道:“按说咱们做医生的不该这么迷信,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话,总归是有几分道理在的,卡在八十三岁这么个节骨眼上,得的还都是要命的病要换我估计也请他去二院了,袁医生到底还是年轻了点。”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咱们仁华这些年靠什么在京北立住脚,不就是靠的这些疑难杂症,从阎王手里抢人,要是轻而易举就能治好的病,来仁华干嘛?一般医院治治得了。”葛薇薇拧开盖子喝了口水,说道。
“心外科的手术是那么轻易做的吗?一台手术下来要忙活多少事情?万一病人下不来,又或者下来了没挺过去,家属不闹咱们烧高香,要闹起来这里头又得搭进去多少人?到时候可就不是袁医生一个人能承担了的。”
“手术还没做呢,你尽想着先败,那万一要是成了呢?到时候不光袁医生,咱们整个心外科都跟着沾光。”葛薇薇声调提高了几分,握着水杯把盖子拧紧“还有你们不觉得咱们医院网站的封面特别丑吗?那么大个半秃脑袋,搞得好像是个医生都非得谢顶不可,老观念真的改改吧,就从换网站封面开始。”
张培扫了她一眼:“换谁啊?”
葛薇薇想也不想,脱口道:“谁手术做的好,就换谁。”
“呦呦呦你一人决定好了。”
张培扭头朝办公室的其他人看去,大家都低头忙自己的活,谁也不接这茬。
他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童琬脸上,半认真半开玩笑头和她问——“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