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人都知道,这些年来因为政府对于生育率的要求,对同性的惩戒并不比妇女少。
虽是这样询问着,但科瑞几乎是贴着怀特的。面色温和,动作却不容置疑,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黑暗中,身影完全笼罩着怀特。
怀特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安全。
怀特:“你话好多。”
科瑞闷声笑着用手顺着怀特的头发,怀特看起来很不耐烦但嘴角翘起。
两人很快到了照相馆,在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样片是黑白的,相框林立。
在照相的地方摆着一张大的欧式米白沙发,可能是因为刚开业并不脏旧。
老板一看科瑞,两人对眼,喜出望外,忙弯腰说客气话招呼着进去。在进门后,老板就将门关好,窗户拉上窗帘
怀特一愣朝着科瑞望去,后者显得理所当然,原来并不是一时兴起。怀特坐在沙发上,腿脚不知不知怎么摆放,像是刚刚安上去一样。
紧贴着的椅子给他一种…拍结婚照的感觉。
怀特莫名慌张,把柄这两个字瞬时闪现在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就想起身,科瑞却攥住他的手,缓慢的拍了拍肩膀。
极其亲昵的姿态,科瑞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手半搂半掐住怀特的腰,低声说,“乖乖坐着,好歹留点念想给我。”
怀特脸微微发红,看着眼前人灼热的目光,只好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
怀特:“不会。”
科瑞:“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就不等了,天堂还是地狱我都要亲自下去找。”
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天堂我欣然而去,地狱我亦不惧。
科瑞虽然带有揶揄的成分,甚至嘴角带笑,但怀特清楚的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科瑞并不是为自由而生而死,他是一个排除千难万难,朝着心之所向的极度理想主义者。他是一个社会囚徒,但始终为砍断枷锁而活。
怀特刚想说什么,老板便示意两人看镜头。咔嚓照片定格,科瑞看着怀特,而怀特笑得僵硬又局促,这很正常,他这辈子真正的笑容没几次。
老板说洗照片需要一天的时间,两人明天来取。
怀特出了店门,手里依旧紧握着空的橘子酒瓶。科瑞没有询问,只是将他手中的酒抽出来,丢到了垃圾桶中。
科瑞:“你刚才想说什么。”
怀特:“谢谢。”
谢谢你找到我,在迷途之际,在山穷水尽之时。
科瑞脑子被酸涩堵住,他知道怀特并不是那种会说情话的人,可是他的眼睛总是诉说着温柔。夜幕深沉,上弦月高挂于空,科瑞反而不敢再看怀特的眼睛,他想哭,可是觉得这有些丢人。
科瑞送怀特回家,在路过一家意面店的时候,怀特忽然听见一阵喊叫声。
“怀特!”
两人回头,意面店的老板娘疲惫的身体载着笑容,拿了一个袋子递给怀特,里面是一把通心粉面和宽条意面。
怀特状作无奈的笑容,接了过来。老板娘的眼神在两人中反复横跳,沉默片刻,眼中露出担忧,随后爽朗的笑容穿来。
老板娘;“过几天丰收节有舞会,你……你们要来参加吗。”
科瑞抢先答应,两人离开。
……
回来之后,怀特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没有开灯,只是看着窗子框住的天上明月和寥寥孤星。
科森这座城市是由凋零和繁荣共同绘写的,城市中心有着最为复杂的地轨,有条不紊的金融机构,蚂蚁一般的人群在里面做着令人发昏的劳动。
城市的另一端,水泥和碎石堆叠遍布,永远洗刷不完的污垢。晒得脱皮的脸颊或是总被化工原料弄得脱皮的双手,有些人不过三十就患上肺炎。
但他们都有着同一个特征,满街贴着的警示标语,以及永远存在的突然死亡。
怀特天生就是贵族,他现在也是贵族。他从一端走到另一端,现在的他被现实割伤,被良善束缚,沦为人命的阶下囚。
可是,也是现在,因为成长,他拥有了选择——逃离。
逃离亨利,放下所谓的人命。
在这样空洞的深夜里,怀特从月夜悲怆中平白生出一种顽劣的勇气。
眼前的电话机将怀特的思绪拉回,他兀然想起当时亨利站在房间里的身影,喉咙犹如被扼住。但是,下一瞬他又想起科瑞刚才送他回家,长长舒了一口气。
思想清亮许多,他脑子中不自觉的开始复盘这一切。
他从凯列班手中得到科瑞的信息,就目前来看科瑞是属于b国的。那科瑞一定认识亨利。那科瑞发现自己,必然是巧合。
那科瑞为什么要跟着亨利呢?难道自己和科瑞的相遇也是亨利计划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