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哽咽着断断续续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可是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他是裴爷爷的孙子,是众星捧月般的天之骄子,而我呢寄养在裴家,一切都仰仗着裴家,我有什么资格去恨他。”
巨大的阶级、身份、地位的差距,让她只能默默忍受一切。
温景困顿又痛苦无比。
在黑暗中,彼此交缠的两道呼吸声时轻时重,裴砚商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是他该死。”
平淡冷漠的声线没有一丝感情。
“既然不喜欢这里,我们搬出去好不好?云水湾离广大也不远,你愿意的话,以后就住在这里。”
“不再见到他,心里会好受一点吗?”
裴砚商恨极了,凭什么他那位侄子要带给温景这样的痛苦。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作者有话说:求求营养液,可以灌溉这个小作者吗
第63章 是意外 “我现在,不想要看见你。”
不再见到他吗?
温景想起那个人, 心脏就是一阵钝痛,像是下了一整个潮湿的雨季。
连绵闷热,连骨缝里都泛着针扎似的酸痛。
“你会和我一起搬出来吗?”她揪住他话里的字眼,带着不确定地问。
“我会, 我一定会。”
“温温。”
他叫了她的名字, 温柔地在她耳边呢喃低语着。
他的怀抱是一种令人感到十分安心的存在。
温景迟疑了, 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这样一点也不好。
裴爷爷身体欠佳, 温景绝对做不出再让他动怒的事情, “不用了, 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也就现在这样挺好的,谁都不要更进一步了。”
温景将话说得明白,裴砚商的身子僵了僵,声音更加柔和了,“好, 我说过的,我从来不会违背你的意愿,我现在做得很好, 对吗起码, 是比他要好的。”
他再一次, 又一次,和自己较劲。
温景累了,但也懒得去计较,“嗯,我困了。”
她是真的困了也累了, 哭泣会耗费很多的体力。
今天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浑身的精气神都被耗尽了。
身前的人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陷入一种安详的寂静,闻着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味,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男人的低语在耳边,仿佛成了最好的摇篮曲。
“睡一觉吧。”
“我的温温。”
“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
长时间的睡眠并没有让身体得到休息,反而疲惫感更强烈了。
温景睁开眼,就是一片黑暗。
身体的酸涩沉重,让她分不出心来去想任何事情。
感官和意识一点点回笼时,她恍然惊觉,身边睡着的人不见了,心里顿时涌起巨大的恐慌感。
她摸了摸身侧,被窝里还留有一点的余温。
她睡了很久吗?
温景起身,拖鞋穿的歪七扭八地,走了几步路才穿正,她一把推开门,倾泻的天光涌入视野中,她不受控制地眯了眯眼,耳边是听不真切的交谈声。
她适应了光线之后望过去,男人穿着棉质家居服,身上还系着灰色围裙,正在和电话那端的人用英语交流。
十分纯正的英式发音。
他也在此刻看见了她,两道视线相撞,温景先移开了眼。
她闻到了一阵饭香味,厨房在她的右手侧,锅里咕噜咕噜煮着什么,冒着烟雾,抽油烟机在上方工作着,将烟雾吸走,烤箱的灯是红色的。
他在做饭吗?
温景的视线还未从厨房移走,余光中,一道人影就朝着她走来,男人嘴角含笑,“抱歉,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会,饿了吗?饭菜马上就好。”
“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温景固执地望着他,对于他不告而别显得格外在意。
裴砚商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他没有解释,只是说:“抱歉,下次不会再这样,可以原谅我吗?”
温景这样恶劣的性子,现在应该肆无忌惮地朝着男人发泄怒火才对。
可是她的小叔叔太温柔了,温柔到她所有的怒气在看到他这张脸的时候,就都烟消云散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在受到创伤后,第一个想法是回避身边的一切人和事。
温景现在也是这样。
刚才……对她来说,不过是意外而已。
无论是同床共枕时对他的依赖,还是睡醒后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都只是意外而已。
“我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