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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上映之前,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走遍整个台北的每条街,每个小巷。

    台北其实不大,才两百多平方公里,快有两个厦门大。

    但这个想法很疯狂,也需要花很多时间、精力和钱。

    她不急,打算趁有空的时候,从最北边开始慢慢走。

    每天就搭捷运去不同的地方。观光景点也好,菜市场小巷也好,连山上也去。

    第一站是北投区。她画了一条路线,先从金山老街的海边沙滩走到阳明山森林公园,再去淡水那一带绕一绕,最后到关渡口。

    行程排得很满,大部分时间她白天都在外面轻装徒步,背着背包,偶尔上山还要拿两根登山杖。

    这一路走来一点都不轻松,不是遇到大太阳就是下雨,她都得带着伞出门。

    因为医生说过,有一种疗法叫刺激疗法。

    事实证明,确实有点效果。

    偶尔她会想起这条街或这个场景好像见过。

    想起她们好像就在转角那家店买过十年前很有名的陈三鼎青蛙撞奶,但可惜,现在那家店已经变成文具店。

    又或者在一个晴天,她们撑同一把伞,被台风吹得东倒西歪,伞骨都翻成一朵花。

    她烦闷地抱怨:“楼庭,我都跟你说了今天不要出门,现在好了,这么大台风。”

    她就会斤斤计较地回嘴:“不是你说心情不好,我就想带你出来散心,谁知道天气这么差。”

    “你不会看天气预报?”

    “看不过来了,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在心情不好哦小姐。”

    “那我们就不能去室内吗?”

    “比如?那要不我们去Motel?天花板上都是镜子,还可以做的时候欣赏你生气的样子……”

    “靠北……我发现你也很喜欢打嘴炮诶。”

    “没有打嘴炮啊,我是打算现在就去。”

    “……”

    有记忆点的地方,楼庭都会跟背景合照一张。

    对着镜头微微笑,或者比个耶,再夸张的鬼脸她这个年纪已经做不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跟着她的脚步走,等停下来的时候,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偶尔工作上有需要她亲自处理的事,这半年楼庭几乎只做这一件事。

    难免的,偶尔头会因为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痛起来,甚至流鼻血。她也会怕旧事重演,甚至犹豫过要不要在背包里多备一套衣服随时可以换。

    但还好,失禁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也许那时候只是身体撑到极限了吧。

    只是出了个意外。

    头真的太痛的时候,她就喘口气,吞颗止痛药。但她不愿意停下来休息。

    那种感觉很近了,近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慢慢了解应拾秋,也了解自己。

    以前的自己,是个自大却有几分开朗的人,至少在应拾秋面前是。

    老喜欢跟应拾秋斗嘴,但也不会真的吵起来,都是闹一闹笑一笑就过了。

    那样的日子平平淡淡,像一把青菜里放了盐。

    但也不只是盐,还有细水长流日子里的回甘。

    她渐渐意识到,应拾秋不是一个会被圈子以外的人影响的人。她分得很清楚,很多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只是很少说。

    没有太大的脾气,但嘴硬心软,每次逗她她生气,都会转头就哄好。

    她讲的最多的是“可以啊,我OK”,连下班路上随手帮她摘一把野花带回家,都会惊喜得不得了,开心得像捡到什么宝贝一样。

    很奇怪,应拾秋是一个会讨好别人来让自己开心和轻松的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什么事都尽量自己来,可她偏偏会依赖楼庭。

    会理直气壮叫她帮忙收内裤,收袜子。

    叫她在欢爱之后帮自己擦身体。

    还会鼓着嘴像条胖头鱼一样,指指点点叫她把家里这里那里都打扫干净。

    长此以往,楼庭从怕麻烦的,精致利己的独身主义,变成了一只居家勤俭的狗。

    没有怨言,也全然信任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是她的所有,而主人的所有,也只是它一个。

    道理很简单啊,你教会我包容和爱,我学会收获需要先付出。

    你给我臂弯,让我精神富足,我希望你也能够全方位地幸福。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她?

    楼庭想,也许在很多年前,她们曾是同一类人,彼此搀扶,互相取暖。

    然而当记忆和经历都出现偏差的时候,她们只能不同路了。失忆的她就是不会爱人的小孩。要爱人,就要重新再学一遍。

    只是今时不同以往,应拾秋不会再有耐心教她等她陪伴她,她有自己的事去做。

    手就那么不听话地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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