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了过来,飞快地翻了个身,扯了棉被蒙住了头,缩了进去。
然后就发现,陈白榆的呼吸之声越发得放肆起来,厚厚的棉被竟阻隔不了一丁点儿,遂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双耳。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响起了一阵水声,纪景佳探出头瞄了一眼,陈白榆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就着木桶中的水净手。
这回不待他看过来,她瞧清了之后赶紧又把头埋了回去。
水声歇了,陈白榆回到到竹榻前,拍了拍榻上圆滚滚的粽子,问她:“夫人可是饿了?”
夫人这二字,令纪景佳好似被一桶冰水兜头淋了个遍,满心的羞怯一挥而散,明亮的双眸灰暗了下来,小声说:“不呢,公子且先去忙吧。”
陈白榆垂下眼帘,嘴唇微微张合,似是想说些什么,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探手过去把棉被向下扯了一些,缓声说:“仔细莫要闷着了。”
待他走出去,纪景佳呼了口气,平躺了回去,怔怔看了石壁半晌。
双手摸索着穿好散乱开来的抹胸,系好了细带,整理裹肚的时候,突然回想起先前下腹的那点儿不对劲,指尖沿着几处大穴来回按压了个遍,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那种奇异的感觉转瞬而逝,再没有找回来。
外面传进来的雨声变大了,声声催人入眠,一直到她朦朦胧胧地睡过去,因他一句话而凉下来的身子都没有被捂热。
阵阵粟米的焦香引得纪景佳耸了耸鼻尖,伸出手来挥了挥。
“夫人。”
“嗯?”
纪景佳睡得有些久,觉着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那香味着实勾人,勾得她腹中饥饿难忍,羽睫颤动几下,轻轻动了动身子。
她实在是无力再纠缠与一个称谓了,她嫁过去明王府已经是板上钉钉,他口头上称她一声夫人也并不为过。
还是要早些习惯才是,若是次次因此而伤怀,早晚会被人看出端倪。
这世道就是如此,她虽然不怕,但是绝对不能让纪家因她而蒙羞。
挺翘的长睫小扇子似地轻扬了起来,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是陈白榆捏着块焦黄的饼子在她跟前来回晃悠,抿唇笑了笑,“夫人可要快快起了,有,嗯......人?在等你。”
纪景佳还未醒透,听着觉得有些不明所以,在此处还能有人等她?嘟囔着问了一句,“谁呀?”
雨已经停了,拉门敞开着,阵阵潮湿的凉风卷进来,刚探出来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藕臂,快速地缩回了棉被中。
“去瞧瞧不就知道了?”陈白榆放下饼子,顺手把烤干的衣物取了过来,搁置在枕边,“罗大哥熬了一锅鹿肉汤,他的手艺你也尝过,待会儿可多进些,补补身子。”
“小星!来一下!”
罗修的嗓门一如既往得大,好似吼在耳边一样。
“你在吼些什么啊?不晓得里面有人在睡觉吗?”
陈闻的声音紧随其后响了起来。
“哎哎哎,您别打了别打了!您怎么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啊!哎哎哎!怕了您了,夏老快搭把手救救我!”
“小猴崽子你还搬上救兵了!你看他敢说一个字!”
夏长青一声冷哼:“你个死瞎子说谁不敢?”
“好啊!好啊!当年是我心慈才没宰了你!今个儿我必斩你!”陈闻愤愤不平地又说了一句:“还有你!”
外面一阵鸡飞狗跳,陈白榆摇头笑了笑,“我出去看看。”随后掩上门出去了。
纪景佳心中好奇到底是谁在等她,抻了抻腰,翻身坐了起来,穿衣时想起先前藏下的竹节,中衣只穿了一半就趿拉上布鞋走过去瞧了瞧。
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蛛网也好端端的挂在上面,无人动过此处。
待她系好了腰封,抻平了袖口正要出门之时,这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捏着衣领嗅了嗅,一丁点皂荚的辛味都无有,反而有一股浅淡的清新甜润之味。
她先前可是瞧见了,陈白榆去溪流浣衣之时手中拿了皂荚。
抬起袖口凑近了鼻尖,仔细分辨之后,很像是崖柏的味道。
外面一直不停的在下雨,衣衫干爽,那这淡香应该就是燃了崖柏烘烤衣物之时沾染上的。
罗修可不像是这般细心之人,那就......
拉开门走出去之后,什么香不香的,则完全被她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