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
刻痕很新,不超过三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倒在阵纹中央的摄魂师尸体,又看了一眼瘫在脚边的蛊师。
两具尸体之间,三根黑玉柱的裂纹还在往下蔓延,碎玉粉末被江风卷起,洒在道袍男人脸上。
道袍男人趴在甲板上,瞳孔涣散,嘴角挂着血沫,呼吸还有,但识海已经被搜魂术撕烂了大半。
陆玄从他脑子里看到的东西,比罗盘上那三个字多得多。
他按下通讯键。
“红拂。”
“在。”
“船尾底舱有暗格,铁板下面,夜枭带人撬开。”
“里面有什么?”
陆玄看向船尾方向,甲板上的血迹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渗,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在流。
“血滴子死狱的转运账本,和三具没来得及运走的尸体。”
红拂沉默了两秒。
“明白。”
陆玄蹲回道袍男人身边,把罗盘从甲板裂缝里拔出来。
铜面沾着玉粉和血,他翻到正面,指尖拨了一下罗盘外圈的刻度盘。
刻度盘卡住了,卡在一个方位上。
杭城。
搜魂画面里,这个方位对应的不是风水穴眼,是一条玉脉。
天罚岛上,大师父讲过陆家祖上的营生。
陆家不只是医家,还是玉家。
玉养针,针入脉,脉通人。
修罗十三针最早的针胎,就是玉髓磨成的。
而陆家的玉脉源头,在杭城。
道袍男人的记忆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
玉胎计划。
幽冥天府不只是要抢麒麟血玉,他们要的是血玉里封存的东西。
陆家祖上用玉脉精华养出的“玉胎”,据说能重塑经脉、逆转死局,是修罗十三针的终极耗材。
十八年前灭陆家满门,就是为了这个。
陆玄把罗盘收进风衣内侧。
搜魂画面里还有一段场景:道袍男人半个月前在杭城参加过一场拍卖预展,名叫天宝大会。
会上有一块玉料被标注为“镇场之宝”,玉料内部的血沁纹路和陆家旧库里的编号对得上。
而那场天宝大会的主办方名单里,有一个名字。
第五封婚书上的名字。
陆玄还没来得及细想,船身忽然晃了一下。
是底舱方向传来的动静。
铁板被撬开的声音,夹着夜枭的骂声。
“殿主,找到了。”
夜枭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三具尸体,两男一女,手腕上都有烙印,是从云海那条线运过来的。转运账本在铁箱里,用油布包着,上面盖着血滴子的章。”
陆玄站起身。
“账本上有没有日期和签收人?”
“有。最近一笔是五天前,签收人代号''''青铜'''',备注栏写着''''杭城中转,天宝会前清场''''。”
天宝大会。
又是这四个字。
陆玄走到船舷边,江风把风衣下摆吹起来。
远处主航道上的货轮灯火缓缓移动,和这条死寂的废弃航道隔着几百米浊水。
“红拂,沈青瓷的行程查到了吗?”
“查到了。”
红拂的声音里带着冷意,“她离开苏氏大厦后没有回沈家,直接去了虹桥机场,买了张去杭城的票。航班四十分钟前已经起飞。”
陆玄嘴角动了一下。
“跑得快。”
“公子,要不要让冷霜寒那边拦?”
“不用。”
陆玄转身走向船尾,“她去杭城,正好。”
底舱口的铁板已经被掀开,夜枭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里捏着一本巴掌大的油布册子。
陆玄接过来翻了两页。
账本上的字迹潦草,但每一行都清楚:日期、人数、始发地、中转站、终点、签收代号。
从云海到魔都这条线,半年内转运了四十七人。
活口。
其中十一人的备注栏写着“已处理”,意思不需要猜。
陆玄把账本合上。
“三师姐看过没有?”
“苏总那边我同步传了照片。”
夜枭从底舱爬上来,靴子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她说有几个编号和麒麟项目硬盘里的名单能对上,都是陆家旧部的后人。”
陆玄把账本收进风衣内侧,和罗盘放在一起。
频道里苏半夏的声音传过来,语速比平时慢。
“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