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回陆家
    苏晚没有说话。

    她知道陆沉渊在说什么。

    陆卫民,陆卫军,或者两个人都有份。

    陆卫国死了,长房没了继承人。

    老爷子的家产,自然就落到了二房和三房手里。

    陆沉渊那时候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翻不了天。

    等老爷子一死,陆家的财产,就彻底姓陆卫民和陆卫军了。

    这个计划很简单,很粗糙,但很有效。

    父亲死后,母亲改嫁了。

    她不是不爱陆沉渊,是没法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改嫁的理由有很多。

    年轻,守不住。

    被陆家的人排挤,待不下去。

    想开始新的生活,不想被过去拖累。

    不管是什么理由,陆沉渊都不怪她。

    他送母亲上了火车,看着绿皮火车慢慢开远,消失在铁轨尽头。

    陆沉渊一个人,站在站台上,站了很久。

    那年他十八岁,刚成年。

    他在陆家待不下去了。

    不是陆家赶他走,是自己不想待了。

    陆沉渊不想每天,看到二叔那张假笑的脸。

    不想听三叔假惺惺地叫他“沉渊啊,你要坚强,你爸走了,以后有什么事跟叔叔说”。

    他不想待在那个房子里。

    客厅里还挂着老爷子的照片,书房里还有父亲批注过的文件,院子里还有父亲种的桂花树。

    到处都是父亲的痕迹。

    但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去了军队,离开了云城。

    他没有再回去过,没有再联系过陆家任何人。

    电话不接,信不回,过年不打电话,清明不上坟。

    陆沉渊把自己从陆家,彻底剥离了,像摘掉一个坏掉的器官。

    切了,扔了,不再想了。

    但不想,不等于不存在。

    父亲死的那年他十八岁。

    今年他三十二岁,十四年了。

    十四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灵堂。

    看到父亲的遗像,看到棺材里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那根针还在那里。

    不疼,但一直在。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该怎么说。

    他是陆沉渊,京都军区副旅长,战场上从不怕死,人前从不会输。

    但站在苏晚面前,说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抖,从开始抖到结束。

    陆沉渊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话没有断。

    一句接一句,像是在完成一个,压在心里十四年的任务。

    “现在他们想起我了。”陆沉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了,只有轮廓。

    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腰背,微微低垂的头。

    “老爷子病重,要见所有儿孙。”

    “二叔三叔他们,不想让我回去。”

    “但老爷子发了话,他们不敢不听。”

    苏晚没有说话。

    她没有说“别回去了”。

    因为苏晚知道,陆沉渊要回去。

    苏晚也没有说“我陪你回去”。

    因为苏晚知道这句话,根本不需要说

    陆沉渊需要她,她就在那里。

    苏晚走过去,走到陆沉渊的面前。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陆沉渊的手。

    陆沉渊的手冰凉,指尖有烟熏过的黄色痕迹。

    烟抽得太多了。

    陆沉渊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发抖。

    苏晚的手,握着陆沉渊的手。

    慢慢地,他的手指不抖了。

    陆沉渊的大手,反握住苏晚的小手。

    握得很紧,像是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怕松手就会丢。

    苏晚没有说:“别怕!”

    她知道陆沉渊不怕。

    陆沉渊没有怕过任何东西。

    他不是怕回云城,不是怕见陆家的人。

    陆沉渊是怕面对那些,他以为已经忘掉,其实从来没有忘掉的东西。

    父亲的脸,灵堂的白花,棺材的木头味,母亲上火车时,不敢回头的背影。

    那些东西压了十四年,压在他心里最深处,压得他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在了。

    但一封信来了,所有的东西都翻涌上来。

    像被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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