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宋家夫妇的最终归宿
从出生起就是宋家的人,四十八年了,血管里流着宋家的血,户口本上写着宋建国的名字,身份证上的住址是宋家大宅。

    现在一张纸,几个字,什么都没有了。

    血还是宋家的血。

    但宋家不要他了。

    他被自己的父亲赶出了家门。

    他四十八岁,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在商界打拼了十几年。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房子没了,车没了,存款没了,连姓都没了。

    他低头看着文件上,那个红色的印章——“宋怀远印”。

    三个字,篆体,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墓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了。

    他的手还在抖,文件在他手里哗哗地响。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周叔以为他石化了。

    他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求“让我见见爸”,什么都没有。

    他把文件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书房。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不着力,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

    林婉清还在住院。

    她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人告诉她。

    宋建国一个人收拾了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些证件,一个公文包。

    他把它们装进一个旧皮箱里。

    皮箱是二十年前买的,棕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坏了,用绳子绑着。

    他把皮箱提到院子里,放在老槐树下面。

    天很冷,老槐树的枝条光秃秃的,在风里呜呜地响。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这棵树。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棵树下玩过弹珠,看过蚂蚁搬家,背过唐诗。

    少年时在这棵树下,等过同学一起去上学。

    青年时在这棵树下,等过林婉清来家里做客。

    中年时在这棵树下,接过宋怀远的训话。

    这棵树见证了他的一生,

    从他出生到现在。

    现在他要走了,这棵树还在这里,看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他低下头,拎起皮箱,走出了院子。

    门没有关,他没有回头。

    林婉清被宋建国,从医院接出来,直接去了他们的新家。

    新家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一栋六层老楼的五楼,没有电梯。

    楼梯又窄又陡,扶手生了锈,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楼道里的灯泡是声控的,跺一脚亮一会儿,走慢了就灭了,得不停地跺脚。

    林婉清的身体还没好,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宋建国扶着她,一只手拎着皮箱,爬了快十分钟才到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