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铁门后的黑暗
    宋建国没有来。

    苏晚也没有来。

    宋怀远更没有来。

    审判长宣布退庭。

    法槌落下,咚的一声,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站起来,椅子刮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记者们收拾好笔记本,匆匆往外走。

    凑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有人说“活该”。

    也有人说“判轻了”。

    更有人说“宋家这回可丢人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宋玉竹听到。

    宋玉竹听到了,但她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还看着地上,眼泪还在流,身体还靠法警架着。

    法警架着她往外走。

    她的脚步很碎很小,鞋底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着在地上刮过。

    她经过旁听席第一排的时候,看到了林婉清。

    林婉清站在座椅旁边,手扶着椅背,身体还在抖。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哆嗦。

    她的目光和宋玉竹的目光,碰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法庭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记者的脚步声,旁听席的议论声,法警的对讲机声,全部听不到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婉清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宋玉竹的呼吸微弱而短促。

    宋玉竹张了张嘴。

    她的嘴唇干裂,上下嘴唇粘在一起。

    她用力张开,撕开了一道小口子,血从裂口处渗出来,细细的一条红线。

    宋玉竹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沙哑含混几乎听不到的一个音节。

    “妈!”

    就一个字。

    卡在喉咙里,挤了很久,终于挤出来了。

    就像一根刺,拔出来的时候带着血,疼。

    林婉清听到了。

    她的手从椅背上抬起来,朝宋玉竹的方向伸出去。

    手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像风中的树枝,摇摇晃晃的,伸得很直,指尖对着宋玉竹的方向。

    她想走过去,想抓住宋玉竹的手。

    想抱住她,想摸摸她的脸,想告诉她“妈在呢,妈等你回来”。

    法警拦住了她,一只手臂横在她和宋玉竹之间,不准靠近。

    “家属退后。”法警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不容置疑。

    林婉清的脚步被挡住了,手臂还伸着,五指张开,指尖对着宋玉竹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像一个人在做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动作。

    宋玉竹被法警架着,走出法庭大门。

    经过走廊和安检口,出了法院大楼。

    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囚车,没有窗户,铁皮车厢,后门敞开着,像一个张开了嘴的巨兽。

    宋玉竹被押上囚车。

    她的脚踩上铁踏板,踏板很滑,她差点摔倒,法警扶了她一把。

    她弯下腰,钻进车厢里。

    车厢里很暗,没有灯,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照出一小块地面。

    地面是铁皮的,有防滑纹路,纹路里嵌着泥和沙。

    她坐在靠边的位置上,铁皮座椅冰凉,隔着薄薄的囚裤,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车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重。

    但整个车厢都在震。

    外面的光线被切断,车厢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墙看不见了,窗看不见了,门看不见了,自己的手也看不见了。

    她伸出手,放在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黑暗像一块厚布,蒙在她脸上,裹住她的身体,吸走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所有的温度。

    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很重也很慢,像是在倒计时。

    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在黑暗中,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在乎,连她自己都看不到。

    眼泪流到下巴上,流到脖子上,流进囚服的领口里,温热的,很快变凉了。

    引擎发动了。

    囚车缓缓驶出法院大院,汇入主路。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随着路面的起伏轻轻摇晃。

    她靠在铁皮车厢上,铁皮冰凉,贴着她的后背。

    她没有动,也没有擦眼泪,没有坐正。

    就那么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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