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家二字千斤重,亲生父母成路人
    飞机停稳,舷梯车开过来,舱门打开。

    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凛冽。

    苏晚站起来,拿好自己的包,走在前面。

    陆沉渊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拎着行李,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后背,没有碰到。

    但一直在那里。

    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苏晚第一眼,就看到了宋怀远。

    老人站在舷梯下面,拄着拐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风吹着他的头发,全白了,被风吹得很乱,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头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但没有倒,稳稳地站在那里。

    周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很严肃,但眼眶是红的。

    苏晚一步一步走下舷梯。

    台阶不多,不到十级,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看着宋怀远,宋怀远也看着她。

    老人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东西,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就没了。

    苏晚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站在老人面前。

    地面是水泥的,舷梯的金属踏板,在她脚下微微颤动。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吹起宋怀远的围巾一角,也吹起苏晚的头发。

    宋怀远没有说话。

    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大,皮肤松弛,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

    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在颤抖,又像是在用力。

    他的手举在半空中,等了大概两秒钟,苏晚把手伸了过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

    宋怀远的手很粗糙,很温暖,握着苏晚的手。

    像握着一件易碎的东西,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他握了很久,久到周叔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他没有听到。

    久到后面的乘客,从他们身边绕过去,小声嘀咕着“让一让”。

    他没有动。

    苏晚也没有抽手。

    她站在那里,让老人握着。

    她的手没有回握,但也没有缩回去。

    她的手是凉的,被老人的手慢慢捂热了。

    “孩子。”宋怀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走吧,回家。”

    两个字。

    回家。

    苏晚听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激动,也不是感动,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就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被人拨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响。

    不响,

    但很持久。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车子从机场出来,沿着高速公路往西开。

    苏晚和宋怀远坐在后排,陆沉渊坐在副驾驶。

    周叔开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

    一路上宋怀远没有怎么说话,偶尔给苏晚指一下窗外。

    这是哪里,那里是什么。

    苏晚听着,偶尔“嗯”一声。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不多,但没有那种尴尬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契。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林荫道。

    路不宽,两边种着杨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

    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很安静。

    开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堵灰砖围墙。

    墙很高,墙头覆盖着枯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围墙中间是一扇黑漆木门,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车子停在门口。

    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门楣上方有一块匾,写着“宋宅”两个字,字迹苍劲。

    不知道是哪位名家题的。

    门两侧各有一尊石狮子,不算大,但雕刻得很精细。

    狮子身上的纹路,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但那股威严还在。

    宋怀远从车里出来,拄着拐杖,走到苏晚身边。

    “进来吧。”他说。

    周叔推开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沉睡了很久,被突然惊醒的老人。

    门里面是一个院子,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青苔。

    苔藓已经枯了,贴着地面,灰绿色的,像一层薄薄的毡子。

    正对面是一道影壁,上面刻着福字,字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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