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陆沉渊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苏晚的手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晾衣服。
“姐姐,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宋玉竹的声音是嘶哑的,像哭哑了嗓子,还没恢复过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头抖到脚,像一片在风里挣扎的叶子。
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挤出来的,是真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知道我错了……”宋玉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我不该雇人害你……我知道我错了……”
“但那是我的错,跟我爸妈没有关系……求求你放过他们……”
苏晚晾完了最后一条床单,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她。
宋玉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苏晚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那种空白的眼神,比恨更可怕,因为恨至少说明你在乎。
“我没有赶你走。”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宋家要不要留你,那是宋家的事,跟我无关。”
宋玉竹往前爬了两步,伸出双手,抱住了苏晚的腿。
抱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陷进了苏晚的裤腿里。
她的脸贴在苏晚的膝盖上,眼泪把苏晚的裤子洇湿了一片。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求求你跟爷爷说一声,不要赶我走……”
“我不想离开宋家……我不想离开爸妈……”
苏晚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的女人,看了两秒。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不大,就一步。
但这一步够了。
宋玉竹的手,从苏晚的腿上滑落,她往前扑了一下,双手撑在地上,像一只被人踢开的狗。
她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不是怕苏晚打她,也不是怕苏晚骂她。
而是怕苏晚真的不在乎。
一个人不在乎你的时候,你就没有任何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