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摊牌时刻:宋家的抉择
    宋建国转过头,看着宋玉竹。

    他的脸色很难看,灰白灰白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

    这几天,他没有刮胡子,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宋玉竹绕到书桌后面,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水。

    “爸,我才是你的女儿。”

    “苏晚说了,她没有父母,她不认你们,你们再怎么求她,她都不会认的。”

    “你们难道要为了一个不认你们的人,把我赶走吗?”

    宋建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欠她的。”

    另一个说:“这个也是你的女儿,你养了她二十多年。”

    宋玉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爸,你说话啊。”

    宋建国终于开口了。

    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不会赶你走。”

    就这一句。

    没有“你是我的女儿”。

    也没有“我认你”。

    就是“我不会赶你走”。

    宋玉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勉强,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把脸贴在宋建国的手背上,哭了一会儿。

    宋建国的手一动不动,像一块木头。

    他的眼睛又转向了窗外,看着那棵银杏树。

    叶子在风里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打着旋,落在地上,落在草坪上,落在石板上。

    宋玉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宋怀远。

    老人拄着拐杖,正要上楼,看到宋玉竹从书房出来,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对方的的脸,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爷爷。”宋玉竹叫了一声。

    宋怀远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这不是他的亲孙女,这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她身上流着的不是宋家的血。

    但她叫了他二十多年爷爷,在他膝下长大,过年的时候给他磕头拜年,生病的时候来医院看他。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拄着拐杖上楼去了。

    宋玉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升高,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手扶着墙,指节发白。

    她的脑子里转着很多东西。

    爷爷的冷淡,霍林骁的疏远,保姆们的议论,父母的犹豫不决。

    她知道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不能掉下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站稳。

    转身回到房间后,宋玉竹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风一吹就掉几片,不急不慢。

    她想起苏晚的脸,想起她站在门口说“我苏晚,没有父母”的样子。

    她恨苏晚。

    不是因为苏晚做错了什么。

    而是因为苏晚的存在本身,就让她失去了一切。

    但她不能把恨写在脸上。

    她需要宋建国和林婉清的同情,需要他们的愧疚,需要他们觉得亏欠了她。

    只有这样。

    她才能在这个家里站住脚。

    至少,暂时站住脚。

    窗外的银杏树,又落了几片叶子,打着旋,慢悠悠地飘下来。

    宋玉竹看着它们落在地上,落在草地上,落在已经有了厚厚一层落叶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陆沉渊一直站在苏晚身后。

    从苏晚第一次被叫到霍家对峙的那天起,他就站在她身后。

    不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是站在她身后,一整个人的位置。

    苏晚往前走,他不挡路。

    她往后退,陆沉渊接着她。

    苏晚不认宋家,他支持。

    苏晚想认,他也支持。

    对陆沉渊来说。

    苏晚就是苏晚,不管她姓什么,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不管她的亲生父母,是京圈高官还是街边乞丐,她就是她。

    团部的人发现,团长最近不太一样。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还是那张冷脸,还是那把冷声音。

    但气压比以前更低了。

    赵铁柱是最先感觉到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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