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孩子,跟我们回家
    宋玉竹是在下午,知道结果的。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霍林骁去了招待所陪霍震东。

    整个别墅,只有她和几个保姆。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门被推开了。

    宋建民走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宋玉竹等门关上之后,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把报告拿过来。

    她看到了那个数字。

    世界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雪花点,扭曲,然后一片漆黑。

    她的手松开了,报告从手里滑落,纸页散开,落在地板上。

    宋玉竹的身体往后倒,头砸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发白。

    她晕了过去。

    保姆发现宋玉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十几分钟。

    保姆叫了救护车,但还没等车来,她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吊灯。

    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她盯着那些光看了很久,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是一种很安静,绝望的哭。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流到枕头上,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脸没有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不是宋家的女儿。

    她不是宋建国的女儿。

    不是林婉清的女儿,

    不是宋怀远的孙女。

    她是一个被调换的孩子。

    一个冒牌货,一个占了别人位置,二十多年的人。

    她想起从小到大的一切。

    宋家大宅,花园里的秋千,过年时的压岁钱,生日时的礼物,母亲亲手织的毛衣,父亲带她去钓鱼的周末,爷爷教她写字的下午……

    那些记忆是真的,但那些身份是假的。

    她不想失去这一切。

    她也不能失去这一切。

    宋玉竹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

    她跑下楼梯,跑进客厅,看到林婉清,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份报告,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妈……”宋玉竹扑过去,跪在林婉清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膝盖上。

    “不要赶我走……”

    “我是你女儿啊……”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林婉清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宋玉竹,看着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这张脸不像她,不像宋建国,不像宋家任何人。

    但她看了二十多年,叫了她二十多年“妈”,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林婉清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宋玉竹的头上。

    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抚摸着。

    宋玉竹的头发很软,和她小时候一样。

    林婉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宋玉竹的头发上,一滴一滴的,洇开了。

    “妈不会赶你走。”林婉清的声音在抖,“妈不会赶你走……”

    她弯下腰,抱住宋玉竹,两个人搂在一起哭。

    林婉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玉竹哭得浑身发抖。

    二十多年的母女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些年的一粥一饭,那些年的点点滴滴,那些年的笑和泪,都是真的。

    宋建国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有走过去。

    他的手里也攥着一份报告,和他妻子手里那一份一模一样。他

    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眼睛红了。

    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

    夕阳正在落山,把整个院子照成了橘红色。

    他站在草坪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天边的云。

    云很厚,被夕阳烧成了金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火焰在燃烧。

    他想起苏晚的脸。

    在诊室里,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的眼神。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漠然,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

    她叫他“宋先生”,不是“爸”。

    她说“我苏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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