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兴师问罪
    宋建国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诊室不大,十几平方米。

    靠墙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病历、处方签、血压计、听诊器。

    还有一个白瓷的茶杯,杯盖上落了一层灰。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诊查床,白色的床单铺得很平整,枕头上套着一次性的枕巾。

    墙角立着一个输液架,上面挂着空的吊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玻璃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苏晚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病。

    老太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坐在苏晚旁边的凳子上,一条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瘦巴巴的手臂。

    苏晚正拿着血压计,把袖带绑在老太太的手臂上,一边充气一边听。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响,不是轻轻推,是用力推。

    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晚抬起头。

    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口。

    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高个子,深蓝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眼神很锐利。

    女的看起来比男的小一些,铁灰色外套,珍珠耳钉,保养得不错。

    但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不是急病的那种不好看,而是带着气的。

    男人的眉头拧着,女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

    苏晚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给老太太量血压。

    水银柱在玻璃管里,慢慢降下来,她听到收缩压的搏动声,看了一眼刻度,一百五十八。

    继续放气,舒张压消失的刻度是九十二。

    “高压一百五十八,低压九十二。”

    苏晚把袖带解开,对老太太说,“比上次高了,最近是不是咸的吃多了?”

    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这两天腌了咸菜,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少吃点。”苏晚在病历上写了几笔,“药按时吃,过两周再来复查。”

    老太太应了一声,拿起病历站起来。

    她看了宋建国和林婉清一眼,觉得这两个人脸色不对,赶紧走了出去。

    苏晚把笔放下,靠回椅背,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你们找谁?”

    “你就是苏晚?”男人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是,你们是——”

    “宋玉竹的父母。”女人抢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就把话剪断了。

    她的眼神像刀子,直直地扎在苏晚脸上。

    “你打了我的女儿?”

    苏晚看了她两秒。

    这是宋玉竹的父母。

    那就是宋建国和林婉清了。

    霍震东说的“宋家老大和他媳妇”。

    她猜过他们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昨天宋玉竹刚跪完,今天父母就到了,效率倒是挺高。

    苏晚从椅背上直起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新了,边角磨得发白,口处被打开过好几次又合上。

    她把信封扔在桌上,信封滑了一下,停在了桌子中间。

    “这是你女儿雇人,袭击我的口供和证据。”

    苏晚的声音不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兴师问罪。”

    宋建国看着桌上的信封,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晚会拿出这种东西。

    不是没想到她会拿,是没想到她准备得这么充分。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那几页纸。

    纸还是那些纸,但对折的折痕更深了,有些地方的墨迹,被反复摸过,变得模糊了一些。

    光头按的手印还是鲜红的,印泥的质量不错,过了好几天颜色都没褪。

    签字画押,每一页都有。

    宋建国一页一页地翻。

    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严肃,再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当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红,不是白,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林婉清凑过来看。

    她的眼睛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些用词粗鄙的描述,以及那个歪斜的签名。

    林婉清的脸色也在变,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难堪,又从难堪变成了,说不清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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