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教坏了的孩子,恨她有什么用?
然后是替嫁那天。
刘桂芳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借来的红褂子,套在原身身上。
褂子太大,空荡荡的,像一口布袋。
她给原身梳头,动作很重,扯得头皮疼,一边梳一边说:“到了人家家里,好好伺候男人,别丢我们苏家的脸。”
原身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刘桂芳看见了,说:“哭什么哭?”
“嫁人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苏婷站在旁边,穿着新做的碎花裙子,撇着嘴说:“姐,你可别死在那边,晦气。”
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这些记忆一帧一帧地过完。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没有红,手没有抖。
那些记忆像一场别人的电影,她只是一个观众,坐在黑暗的影院里,看着屏幕上那些画面,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麻木了,是放下了。
苏晚前世没有家人。
她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被亲人伤害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那是遗憾,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幸运。
被陌生人伤害,只是疼。
被亲人伤害,是恶心。
像吃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就那么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
但恶心归恶心,她不想吐了。
吐了伤身体,不值得。
她想起王婶今天说的那些话。
“当初是你求着我帮你找人说合”。
她想起王婶说完之后,刘桂芳那张涨红的脸,像一块被烧焦的布。
她想起周围那些人,鄙夷的目光,想起那些窃窃私语。
“这人太不要脸了”。
她想起刘桂芳,从台阶上爬起来,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那一刻,她心里没有快感,没有复仇的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终于把一块,背了很久的石头放下来了。
不重,但放了才知道,原来背着的时候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