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的声音尖了起来,“张秀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我手滑了也道歉了,还想怎么着?”
“手滑?”张秀英冷笑,“你手滑得可真准。”
“你——”
“行了,行了,”周秀芬出来打圆场,“都少说两句。”
“翠花,你确实不该,给人道个歉。”
“小苏,你也别往心里去,翠花这人就这脾气,不是故意的。”
李翠花被逼着道歉,脸
“对不住啊小苏,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端起盆,气呼呼地走了。
苏晚低着头,轻声道:“没事的……”
等李翠花走远了,张秀英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别理她,她就那样。”
“走,跟我回去换件衣裳,别冻着。”
苏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不用了张嫂子,我回去换就行,衣服还没洗完呢。”
“那行,你快回去换,衣服我帮你洗。”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去快去。”
苏晚拗不过,只好端着湿衣服往回走。
走出一段,她回头看了一眼。
井边的女人们还在议论着什么,隐约能听见“李翠花”,“欺负人”之类的词。
她嘴角微微弯起。
继续走。
苏晚回到家关上门,把湿衣服换下来。
换衣服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相。
嗯,演技有进步。
苏晚把脏衣服泡进盆里,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
翻开,找到李翠花那一页。
-第三笔账
她在第四笔账后面打了个勾,表示“已记账”。
然后把本子收好,躺到床上,开始盘算今晚的行动。
泼脏水是吧?
行。
那就让你尝尝,“脏”的滋味。
夜深了。
苏晚换上深色衣服,从床底下摸出那个,熟悉的布包。
一小包巴豆粉,一根细长的竹管。
巴豆粉是她前几天就磨好的,一直留着备用。
竹管是从扫帚上拆下来的,洗干净了,正好当吹管用。
她推开院门,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李翠花家今天睡得早,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晚摸到后院,找到了她家的水缸。
北方人家,院子里都有一口大水缸,用来存水的。
李翠花家的水缸,就放在后院的屋檐下,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轻轻掀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水很满,够一家子喝好几天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细细的粉末。
巴豆粉,她亲手磨的,分量不多不少——让人拉肚子,但不至于出人命。
苏晚把粉末倒进竹管里,然后把竹管伸进缸里,轻轻一吹。
粉末飘散,落在水面上,很快溶解消失不见。
她又吹了几下,确保所有粉末都进了水缸。
然后盖上盖子,原路退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苏晚回到家,把衣服换下来,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
明天,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一早。
苏晚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有人在院子里跑,接着是敲门声。
“卫生员,快叫卫生员!翠花拉得不行了!”
苏晚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苏晚慢悠悠起床、洗漱、煮好早饭,已经快九点了。
她端着粥碗,坐到院子里,一边喝一边晒太阳。
隔壁传来一阵阵的动静。
有人进进出出,有说话声,偶尔还能听见,李翠花虚弱的呻吟。
张秀英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叹了口气:“小苏,你知道不?”
“李翠花一家子,昨晚全拉肚子了,一晚上跑了十几趟茅房,今早连床都起不来了。”
“啊?”苏晚睁大眼睛,一脸惊讶:“怎么会的?”
“谁知道呢,说是吃坏肚子了。”张秀英压低声音,“卫生员去看了,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