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边上让了让：“小苏，来，这儿有空位。”

    苏晚走过去，把盆放下，蹲下来开始洗衣服。

    她动作很慢，搓几下就要歇一歇，一副体虚气短的模样。

    旁边几个军嫂看了，都露出同情的表情。

    “小苏这身子，是该好好养养。”

    “是啊，看着就弱。”

    正说着，李翠花端着一盆衣服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抹了雪花膏，香喷喷的。

    走过来的时候，下巴扬得老高，眼睛往苏晚那边瞥了一眼，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

    张秀英看见她，脸色就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

    李翠花走到井边，把盆放下开始打水。

    她打水的时候，故意把水桶晃得很厉害，水花四溅。

    第一桶水，溅到了她自己脚边。

    第二桶水，她“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半桶水泼了出来，直直朝苏晚的方向溅去。

    “哎呀！”苏晚惊叫一声，往后躲了躲。

    但已经晚了。

    脏水溅了她一身。

    她低头看看自己前襟，湿了一大片，水渍混着泥点子，把浅色的旧褂子染得斑斑点点。

    李翠花“哎呀”一声，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对不起啊，小苏，刚才手滑了。”

    “你不会怪嫂子吧？”

    苏晚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抿着唇，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没事……不怪李嫂子……”

    说着，她低下头，用手去擦衣服上的水渍。

    但越擦越脏，那模样又狼狈又可怜。

    旁边几个军嫂看不下去了。

    “翠花，你这手滑得也太巧了吧？怎么就偏偏滑到小苏身上？”

    “是啊，人家衣服都湿了，这天这么冷，冻出病来怎么办？”

    “你让人家回去换衣服啊，愣着干嘛？”

    李翠花被七嘴八舌地指责，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苏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急什么？”

    张秀英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翠花，你这话就不对了。”

    “小苏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

    “前几天让人家搬白菜，昨天让人家扫厕所，今天又泼人家一身水。”

    “你这是成心欺负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