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赫偏眸抬眼时,只能看见说完话的桃蓁蓁,正留给他一个紧张兮兮躲着的后脑勺。
又没错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他微微扬了扬唇,“有暖气还把头埋在被子里,这是要把自己闷死?”
床上的人听完这话没什么反应,几秒后,猛地又把头昂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白皙的脸蛋都憋得红了。
“才没有闷到,我是能呼吸的!”嘴巴犟犟的,还很不服气。
“随你吧,该睡了。”封明赫合上文件,偏过身盯着他看,“还是说,你不睡觉是还打算,做点什么别的事情?”
桃蓁蓁听完,脑子里闪过管家说的那些五花八门的课程,想着想着,脑袋瓜里就乱成一团,赶紧闭紧了眼。
“封先生,我有好多话可以跟你说嘛?”桃蓁蓁闭着眼睛,嘴巴却没打算停止。
封明赫顿了顿,他的视线从文件上挪到桃蓁蓁闭眼的侧颜上,他寻思一番,似乎自己不太会与人交流日常,也不知道能和桃蓁蓁聊些什么话题,所幸没有回答他。
得不到回答,桃蓁蓁也不恼,自顾自说着:“我今天特别开心。”
他说话,语气藏不住喜悦:“我今天和封先生领了证,小本本我藏到二楼的枕头罩子底下了,那里最安全,没有人会翻我的东西。”似乎是一件特别宝贵的事情。
“不过最最宝贵的,我藏了起来,只有我知道是什么。”说着说着,他还扬了扬嘴角。
“而且你知道吗?我还能和封先生睡在一起,虽然...不在一个床上。”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他一边说一边想,松口一小步,亲密一大步。
早日睡床指日可待。
封明赫耳朵听着,他对爱情与婚姻其实没什么感觉,甚至骨子里是反感抗拒的,倘若不是外界逼得紧,他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他母亲不就这样在所谓的爱情以及婚姻里遍体鳞伤吗?何必步其后尘,重蹈覆辙了呢。
他永远记得是多久之前,母亲就那样倒在血泊里,死得悄无声息,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和他结婚,就有那么好吗?
“我有家了,一个有宝宝有封先生的家,我再也不用缩在漆黑的窝里,一颗一颗数着天上的星星,哄自己等天亮了......”桃蓁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上下眼皮逐渐挡不住浓郁的睡意。
但他还是强撑着,似乎也不知道该和封明赫说什么,于是问他:“封先生今天开心吗?”
“封先生每天睡这么少,起那么早,肯定很累吧。”
“封先生已经很有钱了,可以养得起蓁蓁和宝宝,我不想你那么辛苦...蓁蓁也会想办法挣钱给宝宝花的......”
桃蓁蓁就这样默默一个人说话,直到耳边逐渐没了声响,封明赫才真正放下文件,坐到了床边。
他感受到,在他旁边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温热的小身板已经睡着了。
封明赫过去时,带着一阵雪松味,桃蓁蓁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动,下意识伸手去捞,想要把这股味道牢牢抓在手心里。
封明赫眼瞧着他闭了眼乖乖缩成一团睡觉的模样,小脸圆鼓鼓像一枚奶团子,又粉又白,不闹腾的时候还怪粘人的。
他极其轻地喊了声:“桃蓁蓁。”
刚睡着的人还留着些许清明的意思,黏糊糊问他:“怎么啦?”
他被子裹得不严实,衣服也弄成一团,露出脖颈下一大片皮肤,这会儿头发还有些湿,之前灯暗都没能仔细瞧,想来桃蓁蓁刚学会吹头发,还不知道要睡觉的话,头发得完全吹干。
封明赫皱着眉,忍不住想:“笨死了。”
没伺候过人,封明赫懒得再叫人上三楼,陈彬年纪大了此刻太晚也省得麻烦,他从浴室找来柔软的毛巾,可惜新的他找不到,只能将就着让人用他自己的。
虽然他十分不乐意,但要是桃蓁蓁感冒了,他肯定也落不着什么好。
于是他坐在床边,像给小猫顺毛般,一寸一寸给人擦着头发。
那些若有所感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封明赫此刻才回他:“你懂什么。”
“挣钱,你能好好养自己就不错了,我还没有无能到要自己的伴侣出去抛头露面挣辛苦钱。”
可惜这些话,桃蓁蓁都没听着。
给人擦完头发,封明赫拿着一个首饰盒走了过来,他静静站在床旁边,足足思考了好分钟,好半晌才倾身弯腰,从被子里把桃蓁蓁的手拿出来。
他慢慢打开盒子,凑近桃蓁蓁。
封明赫突然愣了愣。
他的眼睛都睁开得大了,连呼吸都有些忘记,被桃蓁蓁的动作惊住。
被他拿出来的这只手,一直被手的主人紧握,指甲都在手掌心里留了些印子,嵌得很深,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破皮。
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