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有把自己藏在黑暗里了。
陆于渊沉默片刻,从窗户前走开了。
“好吧,客随主便。”他说。
泠因稍稍松了口气,神经质地加快脚步,远离窗边。
陆于渊在沙发上坐下,“我下面还有场戏,长话短说。”
他把两份协议摆到茶几上,邀请泠因在对面坐下。
“和一个陌生人领证结婚确实有点奇怪,”他叹了口气:“但谁让我爷爷非要立这么个遗嘱呢,要我结了婚才能继承全部的遗产,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们就当各取所需,好吗?”
“你那些事不难办,社会关系上我也会帮你打点好。”
泠因没说话,默默把两份协议逐字阅读一遍,然后拿起了笔,深吸一口气:
“不光你没办法,我也没办法了。”
签下名字前,陆于渊伸手按住了协议,他的手很大,五指长长地张开,把纸张压出细微的褶皱。
“想好了?”他确认道。
泠因点点头。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退圈呢?”陆于渊问他:“这样的话,我处理起来会更方便。”
泠因拿笔的手顿了下。
他抬起头,第一次仔细地看向陆于渊的眼睛,不解地问他:
“凭什么?”
“你认为我这么大费周章,这么忍气吞声,只是为了一个退圈的结果吗?”
时移势易,七年过去了。
泠因不知道自己当时说这话的骨气还在不在,他凝视着通讯录里陆于渊的名字,不停地走神。
如果只是到那里都还好,那样泠因还可以安慰自己他们是各取所需,是平等的。
但当时走投无路的泠因,还厚着脸皮问陆于渊借了二十万块钱。
因为这二十万,他们的关系从平等交易,变成了陆于渊是他的债主。
按理说,后来泠因又矜矜业业打拼了这么多年,存他个二十万简直是探囊取物。
然而事实上,泠因真没有。
他把自己手头每张卡的钱倒又了倒,也就凑出个十几万。
在娱乐圈混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泠因捂着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很烦,有种手上倒刺被撕开的痛。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他每一天都在体验。
但宁淳说得对,这次考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虽然现在政策刚刚颁布,怎么执行,执行的力度又是如何都不得而知。
但泠因原本也没有更好的机会。
他一手全是烂牌,所以任何变量都有可能成为他翻盘的资本。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处理好陆于渊,在一切开始之前,他需要尽可能为自己的未来铺平道路。
这个婚一天不离,就一天是个隐患。
思及至此,泠因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接通的短暂间隙里,他手心冒出了一层汗。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泠因:“……?”
·
“我要参加考核。”叶灼然说。
办公室里,经纪人房文林重重关上门,走上前,居高临下看向沙发上的叶灼然。
“剧不演了?”他问:“刚才试镜结果我收到了,双平台s+大剧的一番男主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叶灼然瞥他一眼:“上头政策不都下来了吗?所有演员必须考证才能上岗,这是定死的规矩了,今年拿不到证,明年我一部戏都别想上。”
“只是拿证而已,不等于一定要去那什么考核。”房文林在他身边坐下,点一支烟:“以你的水平,参加面试走个过场,随随便便都能拿证,至于考核评级,现在政策刚出,上头到底什么态度大家都不知道,何必要冒险?”
“你也知道上头态度不明啊,”叶灼然反问,“那万一就是来真的呢?通知上明明白白写了,职级为上,以后演什么都要看职级,那张证只是个最基本敲门砖。”
“到时候我光秃秃拿张证,什么职级都没有,你难道又让我回去演配角?”他笑了下,“哥,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狭隘了?”
房文林不说话,吸了口烟,视线沉沉地转到叶灼然脸上: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么固执要去评级,究竟像你说的只是未雨绸缪,还是因为泠因?”
叶灼然脸色微微一变。
房文林看出来了,“是泠因。”
他轻哂一声:“我说你怎么试镜回来就不正常,就因为撞见泠因了?”
“我还没问你呢,”叶灼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