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泠因连忙制止:“送我去剧院就行。”
宁淳惊诧:“不是吧又接话剧了?这么热爱上班?”
“那可不。”
“那也得先回家啊,”宁淳哭笑不得:“你这大箱行李,这大包,不得先拾掇拾掇。”
泠因满不在意:“拾掇什么呀,房子我都退了。”
“什么?!”宁淳唰地瞪大眼睛:“你把房子退了?!”
“不然呢?”泠因眼睛更大:“我去缅甸拍戏五个月,五个月诶!”
他伸出五根手指:“你知道在京市租五个月的房子要多少钱吗,我烧的?”
宁淳着急:“那关键是你房子没了你现在回来住哪儿呢?”
泠因但笑不语。
专业演员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和调动精准得可怕,何况泠因是基本功扎实到看不出表演痕迹的类型。
宁淳被他一双眼睛盯得毛骨悚然。
他几乎立刻想到自己那间精心装修、已通风半年、刚举办过乔迁宴的新居。
“我靠泠因,我告诉你别打我的主意哈!我那是刚买的房子我自己都还没住热乎呢!”
“哎哟,我又不是说要霸占,”泠因露出一个咱俩谁跟谁的表情:“我可以睡沙发啊,打地铺也行,我不挑的~”
“得了吧你!”宁淳嗤笑一声:“您这身娇肉贵的我哪敢让您打地铺,回头睡出什么毛病再怪我,我医药费都不够销的。”
“夸张了啊,别小瞧我,”泠因拍打自己的胳膊:“我新剧演的可是卧底,身上能没点东西?”
“去去去!”宁淳嫌弃地扒拉开。
泠因被他推到一边,脸挤在车窗上,翻了个白眼。
宁淳拉起安全带,余光瞥到泠因,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说起来,泠因这家伙虽然嘴碎,矫情,脸皮厚,一毛不拔,但其实也算是个好人。
起码高中那会儿,他帮了自己不少。
宁淳想起高中的自己,样子不好看,性格也窝囊,天天就被其他同学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要不是泠因脸皮够厚愿意带着他玩,还敢跟其他人干架,他高低得被欺负出抑郁症。
就连现在这嘴皮子,也是因为长年跟泠因吵架才练得顺溜的。
何况他其实知道泠因这几年过得挺拮据。
行业不景气,小演员压根没戏拍,泠因经常为了争取一个角色零片酬出演,算上日常的开销,甚至是倒贴。
干着演员的活儿,落了一身演员的职业病,却没捞着演员的钱,别说208,他连0.208都够呛。
宁淳心里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张卡片甩到泠因身上:“拿去。”
“什么玩意儿?”
泠因捡起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电梯卡?”
“三天,”宁淳竖起三根手指:“最多三天,找到房子立刻从我家搬走。”
泠因嘴角翘了翘,下一秒压回去,装作为难:“可是三天很极限诶。”
宁淳:“泠因!”
泠因抿着唇,愁容满面:“在京市想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真的很难,你也知道,我预算非常有限……”
宁淳狠狠吸了口气:“怎么,你新拍的那部戏也没给钱?”
泠因眨巴两下大眼睛。
宁淳差点气得撅过去:“不是,那么大的剧组,能少你这口饭?!”
“就因为是大组我才不要片酬啊,”泠因垂下睫毛,弱弱地说:“否则我哪够得着上……”
这副模样的确够迷惑人,宁淳一下子不得劲了。
“你怎么就够不上了?!”他激动地:“泠因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怎么够不上了?”
“你特么就是我见过演戏最好的人!没人比你更适合吃这碗饭,你一定要相信自己!那些看不上你的都特么是瞎子!”
“真的?”泠因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
宁淳看了心里难受得厉害:“当然!”
他把电梯卡往泠因掌心塞:“五天,允许你住五天,不许再说自己不好了。”
泠因握着电梯卡,掌心的温度逐渐将卡片攥热。
他倏尔笑了笑,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眉眼深处寂静而明亮。
“谢谢啦。”
他轻声说,然后将电梯卡还了回去。
宁淳一愣:“什么意思?”
“不逗你了,”泠因托腮望向窗外:“我怎么可能真住你的新房,我住酒店。”
宁淳眯起眼:“就你这穷样,有钱住酒店?”
“瞧不起谁呢?”
泠因张扬挑眉,从手机里翻出预定信息怼到他眼前。
“我住不起,剧团住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