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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才叫苏月潆身上又暖起来。

    春和跪坐在苏月潆跟前,伸手替她捶着腿,有些不解道:“主子方才,为何要对林才人那般好?”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苏月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里头泡着的是上回楚域送回来的社前春尖,刚入口时有些涩,待涩味过去,便是唇齿留香的甘甜。

    苏月潆近日最爱喝这茶,总觉得这茶透着一股亲近感,想来许是姬明弦在南边儿的缘故。

    她想了想,吩咐秋宜取上一些,送去钟粹宫给崔嫔。

    秋宜走后,恰逢夏恬回了殿中,朝苏月潆回禀道:“娘娘,奴婢将林才人送了回去,还碰着了启祥宫另一位辛才人,二人瞧着很是要好。”

    苏月潆轻轻点了点头,忽而问道:“林才人入宫后,可传过太医?”

    春和一愣:“这倒是不曾注意过,可要奴婢去一趟太医院?”

    苏月潆摇摇头,指尖轻点桌案,她若是记得不错,林才人入宫的第二日,便水土不服摘了牌子,眼下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难不成,还在水土不服么?

    春和似是看出些什么门道,压低嗓音道:“娘娘的意思是,林才人是在避宠?”

    她想了想林才人那张脸,透着一股弱柳扶风的书卷气,虽好看,可在宫中也不出挑,何苦要避宠。

    苏月潆一眼看出春和的心思,轻点了点她额头,笑道:“你这丫头。”

    “林才人此举,怕是不想掺和进宫中的争斗中来。”

    “那她为何要进宫?”春和有些不解。

    当朝的选秀制度与前朝不同,若是嫔妃自个儿不愿,是全然可以不递牌子的。

    苏月潆轻轻掀了掀眼皮,这谁知道。

    不过她指尖摩挲了一阵茶盏,眯了眯眸子。

    她身边,确实很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懂医术的人。

    “对了。”夏恬似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看着苏月潆道:“方才奴婢回来时,听闻仪美人拎着东西去了御前。”

    苏月潆闻言轻笑一声,春和却是有些目瞪口呆:“她疯了不成?”

    这宫里头上上下下,谁不想得圣宠。

    可不管潜邸就在的老人,还是刚进宫的新妃,这敢拎着东西上乾盛殿的,仪美人还是头一个。

    苏月潆却不觉得意外,仪美人年岁小,又得过圣恩,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不就飘飘然了么。

    仪美人自然不晓得里头的弯弯绕绕,她自小养的娇,哪里受得了朝宫规十遍的苦,刚一回去就寻了由头溜出来,带着红珠上了御前。

    她不过美人的位分,自然是没有仪仗的,一路走至乾盛殿前险些累弯了腰。

    仪美人扭了扭腰肢,又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番妆发,才从红珠手中接过食匣,媚眼如波地往殿前走去。

    不等她走到近前,数柄闪着银光的枪尖便对准了仪美人喝道:“站住!”

    仪美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瞬间便吓弯了腿,身子一软跌在地上,双眸含泪。

    廊下,黄海平远远见了这场面,连忙小跑过来,挥开侍卫,扶起仪美人道:“哎哟美人主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喂。”

    仪美人一见黄海平,顿觉失去的气势又回来了,她气怒地扫了一眼四周的锦衣卫们,提高了嗓音道:“本主亲手做了些糕点,特意拿来给圣上尝尝。”

    “这”黄海平知晓仪美人惯来得宠,也想卖她个好,连忙压低声音道:“美人主子,这御前可不是您私自能来的,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仪美人只觉黄海平是在敷衍自己,愈发委屈,提高嗓音道:“你们竟敢拦着本主求见圣上!”

    话音未落,一旁的小太监小跑过来,凑近黄海平惶恐道:“大监,圣上正在找您呢。”

    黄海平哀叹一声,不顾一旁亮了眼的仪美人,连忙跑着回了乾盛殿。

    殿内,楚域垂眸看着案上的折子,淡淡抬起头:“外头在吵什么?”

    黄海平不敢隐瞒,跪下道:“禀圣上,是仪美人来了。”

    楚域闻言,脸色极其冷淡。

    黄海平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将人打发走。”

    “慢着。”楚域瞥了眼黄海平,“为着什么?”

    黄海平心中一咯噔,召来小太监打听了一番,才淌着汗将玉妃娘娘罚了仪美人的事儿说了出来。

    楚域撂了手中的朱笔,目光淡淡落在黄海平身上,冷冷道:“什么时候,一个美人也敢违抗妃位的旨意了?”

    黄海平额头渗出细汗,垂着头不敢说话。

    知道这宫中位分重要,可最重要的一向是恩宠,这在御前告状的事儿更是数也数不清,端看圣上愿意信谁的罢了。

    黄海平抿着唇,躬身立着。

    御座上之人淡声道:“仪美人嚣张跋扈,抄宫规二十遍,交由玉妃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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