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隐界三千年


    他不再质疑献界制度本身。

    只在计算如何让诸天下界承担得更久,如何让上界保持足够力量抵挡始魔,如何避免第九域坐标泄露。

    那个曾经站在九环阵图前质问“稳的是谁”的年轻人,最终成了另一个不断要求弱界理解大局的人。

    殿内安静得只剩卷页翻动声。

    顾长渊看完最后一封信。

    他没有因为白烬早年的反抗而动摇过去的判决。

    保护过诸天是真。

    牺牲万界也是真。

    前者不能抹掉后者。

    真正值得警剔的,是白烬并非一日之间变成旧制维护者。

    他只是每一次都选择了一个看似最容易度过眼前危机的办法。

    最后,办法成了秩序。

    秩序又成了他的功绩与王座。

    牧无尘将九环旧图收入阵卷。

    “若我们也只是把今日危机压下去,不改分配方式。”

    “迟早一样。”

    顾长渊看着那一封封未寄出的信。

    “所以所有暂时之策,都要写明何时结束。”

    澹台镜抬笔,将这句话记入新律附卷。

    楚天衡看着那行新字,忽然道:“上渊庭的紧急令同样有期限。”

    澹台镜没有抬头。

    “期限之后呢?”

    “由巡契院审查是否续行。”

    “续行过多少次?”

    楚天衡沉默。

    “你看。”澹台镜道,“制度最容易把‘暂时’变成永久的地方,不是没有期限,而是负责决定结束的人,正是从继续中获益的人。”

    楚天衡眉头微蹙,却没有反驳。

    白烬留下的十三封信,也让他第一次从另一个方向看见献界制度。

    在上渊庭卷宗里,第九域是逃责者。

    在这些未寄出的信里,它最初也是一个被逼着在两种牺牲之间作选择的天域。

    可受过逼迫,显然没有阻止白烬后来去逼迫更弱的世界。

    就在此时,最后一封信的纸页忽然自行裂开。

    夹层里落下一小片灰色薄纸。

    上面只有八个字。

    “第九之债,暂移第八。”

    宁无归抬起头。

    殿外十二口空棺仿佛同时传来一声轻响。那并非棺盖震动,而是世界牌感应到第八域名字后,自行亮起的微弱回声,像隔着三千年追来的一声沉重质问。

    无人能答。

    眼中最后一点克制,彻底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