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还在,新阵也立起来了。”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恨便重一分。
裴烈冷声道:“我们活着,碍着你了?”
宁无归猛地转头。
“你知道苍梧三千年死了多少界吗?”
静室内骤然安静。
“你知道每隔百年,苍梧都要在献界碑上刻下多少名字吗?”
“你知道一座世界被抽走界种之后,山河是怎么枯的,人又是怎么等死的吗?”
他想坐起,却被伤势重新压回床上。
苏清漪没有阻止他说话,只将一缕界印之力落在他胸前,免得伤口彻底崩开。
宁无归察觉到那股力量,低头看了一眼。
“九州界印。”
他认出来了。
这一次,他眼中除了恨意,又多了一丝近乎荒谬的讥讽。
“连九州都还在。”
顾长渊终于开口。
“你知道九州?”
“我当然知道。”
宁无归抬起头,“三千年前,第九域该交的第一批界种里,就有九州。”
裴烈神色一变。
澹台镜已经展开新律卷,迅速记录他每一句话。
顾长渊则仍旧平静。
“第九域是什么?”
宁无归看着他,象在判断他是真的不知,还是继续装作无辜。
片刻后,他问:“这里叫什么?”
“诸天。”
“诸天?”
宁无归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带血笑意,“你们连自己的域名都抹干净了。”
他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窗外那座照亮天门的万界镇渊碑。
碑下世界灯火连绵。
有新飞升者走过接引台,有孩子在界碑之间追逐,还有战堂修士正在搬运死舟上的尸骨。
那是苍梧很多世界临死前都不曾有过的安稳。
宁无归看了很久。
窗外恰好有一盏新点亮的世界灯升起,柔和光芒映在他苍白脸上。宁无归看着那道光,眼底并没有羡慕,只有一种更深的疲惫。
因为在苍梧,也曾有这样的灯。
后来一盏一盏,全灭了。
最后,他重新望向顾长渊。
“苍梧替你们死了三千年。”
“你们还想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