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功德染血
烬当年以功德压始魔,以万界封残骨。

    如今功德金身被斩,残气也开始反噬其主。

    他胸前金光一暗,黑红魔纹沿着仙袍蔓延。

    诸天震动。

    白烬仙尊,竟被始魔反噬了。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魔纹,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再温和。

    而是森冷。

    “很好。”

    “既然你们非要看真相,那便把真相看到底。”

    他猛然抬头,功德金身剩馀光辉全部倒灌入体。

    魔纹与金光交缠,化作一种诡异而可怖的白黑之色。

    怨气入名册的过程很慢。每一个名字出现时,新律残卷都要承受一次震荡。

    那些名字太多,多到澹台镜的手几乎握不住笔。可她没有停,因为她知道,停下一个,便又会有一个人被写回无名损耗。

    白烬看着这一切,眼神越发阴冷。他不怕怨气乱世,甚至愿意看见怨气乱世。

    因为只要新阵接不住怨气,他便能证明自己当年的镇压是唯一选择。可顾长渊偏偏没有压。

    始魔残气开始反噬白烬。

    更重要的是,怨气记名并没有把众人的目光引向某一个人的荣光。

    它让所有人看见,所谓新律残卷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旧事,而是一代代人真正扛在肩上的重量。

    这一刻,功德裂缝里的许多修士终于明白,顾长渊要改的不是某一条命令,也不是某一个人的位置,而是那套可以反复把牺牲写得理所当然的规矩。

    所以没有人再急着高呼胜利。因为他们都清楚,始魔残气还在前方,裂渊也还在脚下。

    若今日只是换一个人坐到高处,那便与旧日没有区别。

    顾长渊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些震动的目光。他向来不需要旁人的怜悯或赞颂。他要的只是让不再无名成为日后无人能够抹去的铁证。

    风从战场尽头吹来,吹过破碎的旧阵,也吹过尚未干涸的血。每一个还站着的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承担的,不再是被命令的苦役,而是亲口认下的职责。

    白烬留下的阴影太深,不会因为一剑、一卷新律、一次宣告便彻底散去。可只要怨气记名还在,只要有人敢继续追问旧帐,旧影便不能重新变成天。

    那些曾经沉默的界域,此时不再只是远远旁观。它们把自身微弱却坚定的光送来,象是在告诉诸天:我们不求被赐予太平,我们只要在太平里拥有自己的名字。

    这便是新旧之间最大的不同。旧制要求弱者无声承担,最后再把他们从卷宗里抹去;而新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每一次承担都能被看见。

    可白烬没有压制,反而主动纳入体内,冷声道:“本尊今日便让你们看看,没有我,始魔会醒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