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镜,你以为写一句好听的话,就是新律?”
“诸天有难,诸天共担,说来容易。”
“谁来定难?”
“谁来分担?”
“谁又有资格让上界与下界同责?”
这几个问题极重。
若答不好,新律第一笔便会象空中楼阁,立刻崩塌。
澹台镜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顾长渊。
不是求答案。
而是看一眼那个把所有旧帐都逼到明面上的人。
顾长渊没有替她答。
澹台镜便明白了。
新律不是顾长渊一个人的律。
她既写第一笔,就要自己担下这第一问。
于是她抬头看向纪衡。
“谁来定难?”
“裂渊为难,炼界为难,以一界之命供另一界太平,亦为难。”
“谁来分担?”
“受诸天太平者,皆分担。”
“谁有资格让上界与下界同责?”
她低头,在新律第一句下补了一行小字。
“享太平者,不得避劫。”
轰!
这行小字落下,反噬比先前更重。
澹台镜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可净莲愿力忽然托住了她,妖墟血纹护住了她的经脉,剑烬剑骨替她斩开一部分旧律反噬。
这就是万界共镇。
不再是一人写律,一界承担。
而是她写下众生愿意承担的方向,众生也反过来护她继续写下去。
纪衡第一次真正变了脸。
因为他发现,澹台镜已经不再只是叛出天律司。
她正在把天律司最内核的东西,从他们手里夺走。
解释权。
纪衡身后的天律司修士,有人握紧了手中律笔。
他们并非人人都坏。
其中许多人也曾相信天律。
只是他们比澹台镜更习惯服从,更害怕承认自己守了多年的东西已经被人蛀空。
如今见澹台镜以血写下新律,他们心中震动,却无人敢上前。
纪衡察觉到这种动摇,声音愈发冷厉。
“今日谁敢认她之律,便是背叛天律司!”
澹台镜抬头,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
她没有劝。
因为她很明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过来。
就象当初她也不是被顾长渊劝服,而是亲眼看见卷宗缺页、看见玄黄尸骨、看见净莲假佛之后,才一步步走到这里。
于是她只继续写。
笔不停,便是回答。
这一刻,澹台镜终于明白,顾长渊为什么从不急着让她站队。
因为被说服的公正,仍旧容易被另一套说辞带走。
只有亲眼看见过血,亲手翻过旧卷,再亲笔写下新字的人,才知道自己为何而站。
她站在这里,不为顾长渊。
为天律本该有的样子。
所以哪怕旧主在前,旧卷反噬,她也没有再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