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新律第一笔
台镜,你以为写一句好听的话,就是新律?”

    “诸天有难,诸天共担,说来容易。”

    “谁来定难?”

    “谁来分担?”

    “谁又有资格让上界与下界同责?”

    这几个问题极重。

    若答不好,新律第一笔便会象空中楼阁,立刻崩塌。

    澹台镜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顾长渊。

    不是求答案。

    而是看一眼那个把所有旧帐都逼到明面上的人。

    顾长渊没有替她答。

    澹台镜便明白了。

    新律不是顾长渊一个人的律。

    她既写第一笔,就要自己担下这第一问。

    于是她抬头看向纪衡。

    “谁来定难?”

    “裂渊为难,炼界为难,以一界之命供另一界太平,亦为难。”

    “谁来分担?”

    “受诸天太平者,皆分担。”

    “谁有资格让上界与下界同责?”

    她低头,在新律第一句下补了一行小字。

    “享太平者,不得避劫。”

    轰!

    这行小字落下,反噬比先前更重。

    澹台镜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可净莲愿力忽然托住了她,妖墟血纹护住了她的经脉,剑烬剑骨替她斩开一部分旧律反噬。

    这就是万界共镇。

    不再是一人写律,一界承担。

    而是她写下众生愿意承担的方向,众生也反过来护她继续写下去。

    纪衡第一次真正变了脸。

    因为他发现,澹台镜已经不再只是叛出天律司。

    她正在把天律司最内核的东西,从他们手里夺走。

    解释权。

    纪衡身后的天律司修士,有人握紧了手中律笔。

    他们并非人人都坏。

    其中许多人也曾相信天律。

    只是他们比澹台镜更习惯服从,更害怕承认自己守了多年的东西已经被人蛀空。

    如今见澹台镜以血写下新律,他们心中震动,却无人敢上前。

    纪衡察觉到这种动摇,声音愈发冷厉。

    “今日谁敢认她之律,便是背叛天律司!”

    澹台镜抬头,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

    她没有劝。

    因为她很明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过来。

    就象当初她也不是被顾长渊劝服,而是亲眼看见卷宗缺页、看见玄黄尸骨、看见净莲假佛之后,才一步步走到这里。

    于是她只继续写。

    笔不停,便是回答。

    这一刻,澹台镜终于明白,顾长渊为什么从不急着让她站队。

    因为被说服的公正,仍旧容易被另一套说辞带走。

    只有亲眼看见过血,亲手翻过旧卷,再亲笔写下新字的人,才知道自己为何而站。

    她站在这里,不为顾长渊。

    为天律本该有的样子。

    所以哪怕旧主在前,旧卷反噬,她也没有再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