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断路
希望刚成形时亲手斩断。

    这种打击,比一开始就不给希望更狠。

    因为人在黑暗里待久了,或许还能麻木。

    可若刚看见光,又被人重新按回黑暗,那种绝望足以让很多人崩溃。

    上界诸强都懂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在看见五界信道断裂时,才会同时松气。

    他们不怕黑旗凶。

    怕的是黑旗让下界相信自己能互相支持。

    只要这种相信被打断,下界就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

    而散沙,最容易被旧阵一把抓起来,填进该填的位置。

    牧无尘也懂。

    所以他才会比任何人都急。

    他指尖不断划过阵图,灵砂一次次燃尽,指腹已经被灼得焦黑。

    澹台镜想让他停一息,却被他摇头拒绝。

    “不能停。”

    “他们现在都在等内核回音。”

    “一旦等不到,哪怕他们不退,阵心也会先乱。”

    澹台镜沉默。

    她过去写天律,总以为字落成文便能定事。

    可现在她才知道,真正的律,很多时候要写在人的信念还没塌之前。

    顾长渊同样没有停。

    镇渊碑悬在他身后,碑身上旧伤痕一道道亮起。

    他在回忆。

    不是回忆痛苦,而是回忆那些曾经在没有援军时仍然守下去的夜晚。

    黑风裂口十三道求援令无人回应。

    守渊营只剩不到三成。

    他依然守住了。

    那时候没有天门。

    没有上界。

    没有所谓诸天旧阵。

    只有人与人之间不愿退的那口气。

    黑旗共鸣要找的,就是这口气。

    它不是路。

    或者说,它不是白烬理解中的路。

    天门是空间的路。

    黑旗是因果的路。

    只要当初他们是自愿站到旗后,只要此刻他们仍愿意回应,那么这条路就不会被白烬从阵图上抹掉。

    顾长渊伸手按住镇渊碑。

    “你们不是孤界。”

    “听见,就回应。”

    这声音没有通过天门。

    而是落入每一杆黑旗之中。

    落入每一个曾经选择站到旗后的人心里。

    这也是白烬最擅长的旧术,先断路,再断心,最后让所有人自己走回旧阵。

    下一刻,天渊黑旗之上,第一次亮起跨界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