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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安。
甚至没有半点被揭穿后的恼怒。
他只是平静看着顾长渊。
“顾长渊。”
“本尊知道你想让诸天听见真相。”
“那本尊便让他们听。”
白烬缓缓起身。
他一起身,身后仙火骤然铺开,映得整座审判台如同白昼。
那是一股足以让天象境、界主境都心神发颤的气息。
不是杀意。
而是功德。
真正积累了无数年的救世功德。
白烬立于仙火之中,声音传遍诸天。
“始魔残骨,的确由本尊亲手分封。”
“九州、玄黄、剑烬、妖墟、净莲,皆在其中。”
“此事,本尊不否认。”
诸天哗然。
顾长渊却只是看着他。
白烬目光垂落,终于说出那句让满场死寂的话。
“因为——”
“是我做的。”
白烬承认之前,许多人其实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也许旧卷只是残缺,也许澹台镜读错了,也许这些下界真的只是因污染而衰。可当白烬自己点头,那些侥幸便象纸一样被火烧穿。
最先崩不住的不是天渊众人,而是部分旁听小界修士。
他们的界名未必在旧卷前列,可他们太熟悉这种说辞了。残界、劣界、罪界,每一个名字背后,或许都藏着一截没有被承认的骨。
天律司旧主沉默不语。他比谁都知道旧卷原本意味着什么。
若今日让它完整展开,天律司这些年改过的每一笔、遮过的每一页,都可能被重新翻出来。
审判台外,星海中漂浮的旁听法镜也在这一刻震动。
无数没有资格登台的小界修士,第一次在法镜另一端看见自己的处境并非孤例。原来被称作残界的,不止一家;被当成阵眼的,也不止一界。
玄霄剑宗残存长老面色灰败。净莲佛门几位金身罗汉也不再诵经。
他们过去还能说自己只是承接祖制,可旧卷一旦亮出,祖制二字便不再干净,而是沾着下界的血。
顾长渊仍旧没有催澹台镜。他给她足够时间,让每一页旧卷都自己发声。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显得象私怨。旧帐必须清楚,清楚到连旁观者都无话可说。
那些旁听法镜之后,甚至有小界修士悄悄取出本界族谱与界志。
他们忽然想查一查,自己祖辈口中那些说不清的灾厄,是否也有某个被隐藏的源头。
而这念头一生,便再也压不下去。旧卷开封,等于给万界开了一道查帐的门。
这门一开,就会有人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