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未平者,随旗听。”
轰。
无声海上,万千残魂竟同时低头。
不是跪。
是听。
最后一道星门打开时,诸天审判台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悬在星河尽头的古老高台。
九万石阶自下而上,象一条通往天律顶端的冷硬长路。
台上高座林立。
上界宗门、天律司旧主、镇狱司各部、玄霄残宗、净莲佛门、无数旁听势力,都已到场。
而最高处,白衣如雪的白烬仙尊静静坐着。
他身后仙火如轮,神圣得近乎不真实。
当黑旗出现在审判台下时,诸天群修轰然骚动。
有人怒骂逆贼。
有人冷眼旁观。
也有人在看见玄黄、剑烬、妖墟、净莲的证人后,神色微微变化。
顾长渊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一步踏上第一阶。
黑旗随他而动。
一阶。
两阶。
百阶。
千阶。
直到他站上审判台中央,四方声音才被天律钟声压下。
白烬仙尊垂眸看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等了很久。
章尾,白烬缓缓开口。
“顾长渊。”
“你终于走到我面前了。”
越靠近审判台,压迫便越重。
那不是单纯威压,而是一种无形的目光。仿佛无数年来,所有被带上这座台的人,都曾在这里低头、认罪、沉默,然后被写成一句轻飘飘的判词。
黑旗队伍中,有人呼吸急促。
顾长渊没有催促。
他只是放慢半步,让那些第一次靠近诸天最高审判之地的证人,能跟上来。
这一幕落入许多上界旁观者眼中,让他们神色异样。
在他们想象里,黑旗魔主该是裹挟众生、驱使下界为自己卖命的人。
可顾长渊没有站在众人头顶。
他走在最前,却始终让黑旗后的人能看见他的背影。
这背影不温柔。
甚至很冷。
可正因为冷,才让人觉得稳。
审判台下,一名玄黄遗民低声问:“我们真的能说话吗?”
澹台镜回头看他。
“能。”
“若他们不让你们说,我替你们敲律钟。”
裴烈咧嘴:“若律钟也不响,我替你们砸。”
那人怔了怔,忽然笑了。
他抱紧怀里的残碑拓片,终于把腰挺直了一些。
当顾长渊踏上审判台中央时,黑旗并没有插在他身后最高处。
他让人把黑旗立在证人席旁。
这个动作很小,却让许多下界修士眼框发热。
因为顾长渊不是带着他们来给自己壮声势。
他是把旗放在他们身边,告诉他们,今日要被听见的不是顾长渊一人的怒火,而是万界旧帐里所有被压住的声音。
白烬也看见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顾长渊走到这里,带来的并不是一场叛乱。
是一场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