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改了之后,享太平的人就要出血。
沉无咎望着那条不稳定的新阵线,沉默许久。
他一直相信牺牲少数可以保全多数。
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所谓少数,之所以一直是下界,并不完全是因为阵法需要。
也是因为上界不愿意承担。
顾长渊看着旧战地图,眼神冷而平静。
“所以白烬不会让这张图上审判台。”
牧无尘点头:“更不会让新阵可能性公开。”
“因为一旦公开,所有下界都会问一句——”
“既然可以共担,凭什么一直是我们死?”
章尾,旧战地图深处忽然亮起一枚被封死的白烬印记,象是察觉到有人推演新阵,开始缓缓燃烧。
那枚白烬印记出现得极隐蔽。
若不是镇渊碑对始魔系阵纹极为敏感,连牧无尘都未必能立刻发现。
它藏在旧战地图最深的一层,不是防止外敌窥探,而是防止有人推演替代旧阵。
这让牧无尘心里一寒。
因为这意味着,白烬很早就知道旧阵可能被改。
至少,他防过这种可能。
沉无咎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若旧阵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那白烬留下这种自毁印记,还可以解释为保护诸天密卷。
可若他防的是“有人证明旧阵可以不让弱界永久承压”,那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守密。
是遮路。
遮住一条本该让更多人活下来的路。
顾长渊看着那枚印记,声音很轻。
“他不是怕旧阵被毁。”
“他是怕旧阵被改。”
新阵线虽然只亮了一瞬,却让所有懂阵的人都呼吸急促。
尤其是牧无尘。
他过去一直在拆旧阵、补残阵、救眼前人,心里其实也压着一个问题:如果旧阵真的无法替代,他们查出再多罪,又能如何?
可现在,这道新阵线给了答案。
旧秩序不是不能改。
只是改起来会让享受秩序的人疼。
牧无尘盯着那条阵线,忽然觉得自己指尖都在发烫。
他终于找到了一条比破解旧阵更大的路。
补天。
不是替上界补遮羞布,而是替万界补一条活路。
苏清漪看着牧无尘眼里的光,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顾长渊负责把帐翻出来,澹台镜负责让天律听见,而牧无尘要做的,是给所有被旧帐压住的人一条新的活路。没有新路,审判只会变成旧阵崩塌前的怒吼。
这条路还只是雏形,甚至脆弱得一碰就会碎。可雏形已经足够。只要证明路存在,旧秩序所谓别无选择,便不再是铁律。
顾长渊望着那条细线,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