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没有后退,九州界印在她身后亮起,界印之中,曾经守过九州的人间剑意涌出。
那不是仙尊之力。
却极干净。
一剑斩下。
香火锁链寸寸断裂。
第二剑。
金身掌心裂开。
第三剑。
千丈佛门金身眉心出现一道清淅裂痕。
明寂脸色终于变了,厉喝:“尔敢!”
苏清漪没有答。
她只是想起了九州天门前那句话。
九州不是贡品。
妖墟也不是。
净莲众生也不是。
剑光落下。
轰!
佛门金身从眉心至胸口,被一剑斩开。
金身碎裂时,无数被困其中的魂光飘出,象一场迟来的雨。
那些魂光没有拜佛。
而是朝黑旗方向轻轻一颤。
明寂喷出一口金血,满脸不可置信。
章尾,澹台镜从远处踏空而来,手中托着天律旧令。
“顾长渊。”
“诸天审判台,开了。”
金身碎裂后,最先跪下的并不是净莲凡魂,而是几名年轻僧人。
他们跪得很茫然。
象是过去信了一辈子的东西,突然被人从中间剖开,露出里面满是血油的骨架。
明寂想喝止,却又喷出一口血。
苏清漪那一剑斩的不是单纯金身,而是他多年供养在金身中的戒律权柄。
香火一断,许多被压在功德池里的魂光开始挣脱。
有妖墟族人的残魂,也有净莲佛国凡人的残魂。他们有些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曾被告知,供奉佛门便能脱苦。
可现在,他们第一次离开金身,才知道原来所谓脱苦,是再也不能开口。
顾长渊看着那些魂光,没有让他们入黑旗,也没有让他们跪谢。
他只让牧无尘打开一处魂灯阵。
“愿作证者,留灯。”
“愿归去者,送魂。”
净莲魂光一盏盏亮起。
这比佛门金身更象真正的愿力。
明寂看见魂灯亮起,终于失去了从容。
他可以说妖墟血脉有罪,可以说净莲凡魂自愿,可以说一切都是为了净化。
可当那些被净化的人亲自站出来,说自己不愿意时,佛门所有说辞都开始崩塌。
真正让金身碎掉的,并不只是苏清漪那一剑。
还有那些魂光第一次发出的声音。
原来众生愿力不是被关在金身里给人供养。
原来愿力也可以反过来质问佛。
这一问,比剑锋更利。
赤鳞看着那些魂灯,眼里的血色一点点收敛。他原本只想撕碎佛门,可现在他忽然明白,顾长渊为什么总说要留证。杀掉明寂很容易,可让净莲佛国的众生自己开口,才是真正把假佛从莲台上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