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让顾长渊踩着自己的血、踩着无数人的旧帐,去替别人撑一张体面的脸。
而他不做。
从前不做。
现在也不做。
洛无尘彻底失态,掌心仙光暴涨:“顾长渊,你会为今日这句话付出代价!”
顾长渊连剑都没有拔。
只是抬手一压。
镇渊碑影自黑旗之后浮现,瞬间将洛无尘掌中仙光压得寸寸熄灭。
洛无尘脸色骤白,连退数步。
可还未等他再开口,天穹之上,忽然有一缕白色火光垂落。
那火光不热。
却让整座天门渡的风雪都停了一瞬。
洛无尘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随即化作狂喜与敬畏,猛地跪下。
“恭迎仙尊!”
天渊众人同时抬头。
只见星河之上,一道模糊而宏大的白衣法相,正隔着无尽虚空缓缓显现。
白烬仙尊的声音落下。
“顾长渊。”
洛无尘望着顾长渊,忽然有些明白仙尊为什么要亲自招安此人。
不是因为顾长渊最强。
诸天之中,强者从来不少。
而是因为顾长渊这种人,一旦不被纳入秩序,就会成为秩序最锋利的裂口。
他不会只为了个人恩怨杀几个人就停手。
他会把帐册翻出来,把名字念出来,把那些被埋在“大局”下面的尸骨一具具挖出来。
这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白烬仙尊可以容忍一把刀。
却不能容忍一面旗。
而此刻,顾长渊身后的黑旗,已经不仅仅是一块布。
它是玄黄遗民不再跪着的脊梁,是剑烬残修重新握剑的手,是妖墟血脉洗去污名的眼睛,也是九州不做贡品的声音。
这样的旗若继续立下去,诸天许多旧帐都会被人想起来。
洛无尘心底寒意渐生。
他终于明白,今日若不能让顾长渊低头,接下来便不只是一个天渊别院的问题。
会有越来越多下界,开始问一句话。
凭什么?
苏清漪看着顾长渊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个从九州天门后传回来的字。
嗯。
那时她说九州无恙,他只回了这一个字。
很轻。
可正是这个字,让她知道自己守住的东西有意义。
此刻顾长渊拒绝天君之位,也同样不是一时意气。
他是在告诉所有站在黑旗后的人,天渊要的不是更大的笼子,也不是从被牺牲者变成有资格牺牲别人的人。
他们要的是债有债主,罪有罪名,功有功碑。
这条路很难。
甚至比接下诏令难无数倍。
可若连这一步都退了,黑旗从此就只是镇狱司外另一面好看的旗。
而不是下界飞升者最后敢抬头的地方。
“你很象年轻时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