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遍推演过。
她知道自己不能等事到临头再学着成为执剑人,所以这些年,她把九州每一道地脉、每一处旧阵、每一批可调动的守阵修士,都记在了心里。
顾长渊离开九州前,曾把天渊道宗的诸多事务交给苏清漪。
他没有说太多信任的话。
只给了她一枚执剑令,一份九州地脉总图,以及一句很淡的话。
“守得住就守。”
当时苏清漪没有问,若守不住怎么办。
因为她知道,顾长渊不喜欢无意义的保证。
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三个字不变成一句空话。
所以这些年,天渊道宗看似安静,实际上所有地脉阵眼都被她重新巡查过。哪个宗门有多少守阵修士,哪条灵脉一旦被抽会先塌哪座城,玄天残脉还剩几处旧祭台,她都亲自看过。
有人说她冷。
也有人说她是在替旧错赎罪。
苏清漪从不解释。
她不是为了让谁原谅。
她只是明白,当年顾长渊一个人守魔渊时,九州欠了他太多安稳。
如今他去了诸天,人间这边,总该有人把该守的地方守住。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每一步都没有回头路。
这些年,九州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过她。
有人说她曾站在太玄殿中默认顾长渊被夺功,如今哪有资格执天渊之剑;也有人说顾长渊飞升后,天渊道宗迟早会分崩离析,因为没有人能替代他的位置。
苏清漪听见过。
却从未争辩。
资格不是说来的。
是守出来的。
所以当天门第一缕抽源仙光落下时,她心中反而没有慌乱。
象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必须拔剑的那一刻。
她不怕旧帐被人提起。
她怕的是九州还没学会从旧帐里站起来。
也正因如此,当玄天旧地异动的消息传来时,她几乎立刻判断出问题所在。
那不是单点叛乱,而是有人在用玄天残脉残留的旧权限,替上界重新打开九州的伤口。
若不立刻压住,九州各地都会被拖入抽源阵。
天穹清光一层层倒卷,象要把九州重新拖回那个被人当作阵眼的旧命运里。
苏清漪握紧剑柄,心里很清楚,今日第一步绝不能乱。
她抬头望向天门时,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今日九州不能乱。
只要九州不乱,诸天那边的顾长渊就不必被人拿故土当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