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男不女,像从血池每一滴血里同时传来。
“顾长渊,你与他们不同。”
“那些上界人怕我,憎我,利用我。”
“可你理解我。”
“你知道深渊是什么,你也知道,被当作阵眼,被当作弃子,被一群高高在上的人以大局之名按入黑暗,是什么滋味。”
血色战场之中,一道影子缓缓走来。
那影子与顾长渊轮廓相似,黑袍,冷眼,掌心却托着一团血色火焰。
“承认吧。”
“你与魔同源。”
“你恨他们。”
“你想毁了他们。”
顾长渊静静看着那道影子。
若是换作旁人,听见这些话,或许会动摇。
因为那声音说得并非全错。
他确实见过太多“大局”。
也确实厌恶那些把别人推入深渊却自称清白的人。
但厌恶,不等于堕魔。
顾长渊抬手,镇渊碑影自掌心浮现。
血色影子轻轻笑了起来。
“你用镇渊碑镇我?”
“可它镇了我,也镇了你。”
“没有我,你哪来的这一身镇渊之力?”
顾长渊终于开口。
“你错了。”
血色影子微顿。
顾长渊道:“我不是因为你才会镇渊。”
“是因为我镇过渊,才懂得你该被镇。”
话音落下,镇渊碑影轰然压下。
血色战场骤然崩裂。
那道与他相似的影子在碑光中扭曲,笑声却越发尖锐。
“顾长渊,你迟早会明白,诸天和魔没有区别!”
“他们吃人,我也吃人。”
“你凭什么只镇我,不镇他们?”
顾长渊眼神平静。
“欠债者偿。”
“食血者死。”
“你是。”
“他们也是。”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血色幻境彻底炸开。
现实之中,血池掀起百丈巨浪,牧无尘与秦照齐齐后退,赤鳞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可顾长渊仍站在池边。
黑袍未动。
他右手按下,镇渊碑纹沿着血池四周九根石柱一寸寸亮起。
血池深处传来愤怒咆哮。
顾长渊俯视血水,淡淡道:“我镇过你一次。”
“就能镇第二次。”
血浪骤然僵住。
下一瞬,池底深处忽然浮现出一幅残破画面。
画面中,一名白衣如雪的男子踏星河而来,手持仙火,独对始魔。
牧无尘瞳孔一缩。
赤鳞更是失声道:“那是……”
所以他没有劝。
只是握紧了刀,等在池边。
他相信顾长渊能走出来。
也必须出来。
因为妖墟只剩这一条路。
顾长渊看着那道白衣战影,眼神微沉。
“白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