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没有弯半分。
战意如火,硬生生顶开法则威压。
第一拳,打碎一名守卫胸甲。
第二拳,轰断一柄上界长枪。
第三拳,将两个扑来的修士一起砸飞出去,撞碎高台石柱。
血溅在猎场赤土上。
高台上的上界贵族终于开始尖叫。
“疯了!”
“下界人疯了!”
“他敢杀猎场守卫!”
裴烈听见这些话,眼中暴戾更盛。
他一把抓住一个刚才射伤妖墟少年的贵族,将其从高台拖下。
那人惊恐大叫:“我乃赤阳侯府——”
砰!
话没说完,裴烈一拳砸下。
胸骨尽碎。
赤鳞看得浑身一震。
秦照也沉默了。
裴烈杀得太重。
重到连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失控的怒火。
可没有人劝。
因为他们刚刚都看见了猎场里的一切。
直到裴烈抓起第三名贵族时,顾长渊终于出现在他身后。
“够了。”
裴烈手臂一顿。
他回头,眼里仍有血色。
“道主,他们该死。”
顾长渊看着他:“我知道。”
“那为何拦我?”
“因为你刚才是在泄怒。”
裴烈一僵。
顾长渊道:“杀人可以。”
“但你要记住,为什么杀。”
“不是因为你怒。”
“是因为他们欠命。”
这句话象一盆冷水,浇在裴烈头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良久后,终于松开手。
那名贵族瘫软在地,几乎吓昏过去。
顾长渊看向高台中央的锦袍青年。
“现在,轮到你说。”
“猎妖场背后是谁?”
锦袍青年脸色惨白,却仍强撑道:“顾长渊,你敢动我?我东荒猎场,是白烬仙尊外门!”
白烬二字一出,整座猎场骤然安静。
顾长渊却只是轻轻点头。
“很好。”
“又一笔。”
裴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血还在往下滴。
他过去也杀过很多人,甚至不觉得杀人需要太多理由。
可顾长渊这句话让他忽然明白,黑旗下的杀伐与猎妖场这些人不同。
他们不是为了取乐,不是为了炼药,不是为了证明谁高贵。
他们杀,是因为有人欠命。
若有一天连这个理由都忘了,那他们与眼前这些把活人当猎物的人,也就没有区别了。
猎场里那些被救出的妖墟族人没有欢呼。
他们太习惯安静地忍痛了。
甚至在符链断开后,还有人下意识蹲在原地,不敢迈出圈出的赤土。
赤鳞抱着妹妹,声音发哑地一遍遍说,可以走了。
可许多人仍然不信。
直到顾长渊抬手,以镇渊碑纹碾碎四周白骨旗,锁血阵彻底崩塌,那些人才像终于听懂了自由二字,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裴烈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又一次握紧。
这一次,他没有再失控。
他只是把那些还活着的猎场守卫,一个个按跪在赤土边缘。
锦袍青年终于慌了。
他原本以为抬出白烬仙尊外门势力,足以压住任何人。
过去也确实如此。
不论天门司还是镇狱司,只要听见白烬二字,都会默契地退一步。
可顾长渊没有退。
那一瞬,锦袍青年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黑袍男人不是不知道白烬仙尊意味着什么。
他就是冲着这个名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