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道剑柱化作白金光牢,剑气层层叠叠,像无数柄无形长剑悬在众人头顶。
玄霄弟子纷纷退到阵外,脸上重新浮现出底气。
这是玄霄分殿立足天门渡东侧的根本。
传闻此阵可斩天象,可困界主。
即便顾长渊能折断烬阳剑,也绝不可能在护宗剑阵中安然无恙。
沉鹤舟立于阵眼高台,袖袍猎猎。
“顾长渊,本长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剑髓,删去今日记录,向玄霄赔罪。”
“不然,剑阵之下,生死自负。”
顾长渊没有看他。
他在看脚下阵纹。
剑阵看似玄妙,实则每一道剑纹深处,都有一层焦黑细线。
那不是玄霄剑意。
是剑烬界被抽走的阵骨。
玄霄把一界剑脉拆成了三部分。
剑息供养剑池。
剑髓炼制仙剑。
阵骨支撑剑阵。
难怪剑烬界会枯成那样。
他们不只是被取走一条剑脉。
而是被人连骨带血,拆干净了。
秦照也看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阵纹,眼里杀意几乎压不住。
“他们怎么敢……”
“他们一直敢。”顾长渊道。
秦照喉咙发堵。
是啊。
他们一直敢。
只是从前剑烬界无人能来诸天问一句为什么。
牧无尘站在阵外,双手不断结印,眼中阵光飞速流转。
他没有急着破阵。
因为这阵不能蛮破。
若强行砸碎,一百零八道剑柱会同时反噬,里面那些被嵌入阵骨的剑烬残脉也会跟着崩毁。
到那时,剑烬界就真的再无剑脉可归。
“道主。”
牧无尘传音入阵。
“此阵外玄内烬,表层是玄霄剑阵,内层是剑烬阵骨。”
“想夺回剑脉内核,必须先让剑烬阵骨醒过来。”
顾长渊道:“怎么醒?”
牧无尘看向秦照、谢寒舟等人。
“需要剑烬界修士以本命剑意回应。”
秦照一怔。
“我们的剑意已经残了。”
牧无尘道:“残了,不代表没了。”
谢寒舟扶着胸口,缓缓站直。
“我来。”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会很痛。”
谢寒舟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却有久违的锋芒。
“剑被抽走时,更痛。”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点在自己眉心。
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剑意,从他体内艰难亮起。
紧接着,秦照、其馀剑烬飞升者也同时并指。
他们没有完整的剑骨。
没有完好的经脉。
甚至连站稳都困难。
可当那一缕缕残缺剑意升起时,整座剑阵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像沉睡多年的故乡,终于听见了游子回来的声音。
沉鹤舟脸色一变。
“镇压他们!”
剑阵轰鸣,万千剑光朝秦照等人斩落。
顾长渊一步踏出。
镇渊碑虚影横于头顶。
铛铛铛铛!
所有剑光斩在碑影上,被尽数震碎。
顾长渊黑袍翻飞,身形却未退半步。
“继续。”
秦照咬破舌尖,鲜血染红指尖。
“剑烬界秦照,请剑脉归!”
谢寒舟声音嘶哑:“天剑山谢寒舟,请剑脉归!”
“剑河宗李折雪,请剑脉归!”
“万炉剑谷赵千钧,请剑脉归!”
一个又一个名字响起。
他们声音不大。
却象一柄柄断剑,重新插进阵骨之中。
终于。
剑阵最深处,传出一声轰鸣。
一百零八道剑柱中,有三十六道忽然转暗。
牧无尘眼中精光暴涨。
“找到了!”
他猛地一掌按在外阵节点上。
阵图展开,三千六百道细小阵线如蛛网般铺开,精准刺入剑阵漏洞。
沉鹤舟怒喝:“你敢!”
他催动主阵,亲自以界主境剑意压落。
顾长渊终于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