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个衣衫破烂、背负断剑的飞升者。
为首的是一名满头白发的青年。
他明明看着不过二十馀岁,可发色已白如枯雪,脊背微弯,胸前剑骨处有一道深深凹陷。
见到顾长渊,他直接跪了下去。
秦照脸色一变:“师兄!”
顾长渊眉头微皱,抬手一托,将他托起。
“天渊不收跪着的人。”
白发青年眼框通红,双手死死捧着一枚碎裂剑符。
“顾道主。”
“我叫谢寒舟,剑烬界天剑山最后一代大师兄。”
“我们查到了。”
“当年被抽走的剑脉,还在诸天。”
他声音哑得象被砂石磨过。
“求顾道主,替剑烬界,夺回剑脉。”
更让天门司难受的是,黑旗没有趁机喊冤。
顾长渊没有派人去渡口争辩,也没有向天律司申诉。
他只是把废井一口口打开,把药棚一座座搭起,把那些被遗弃的人一个个从风沙里捡回来。
这种沉默,比争辩更重。
因为它象是在告诉所有观望者,旧秩序不给的东西,黑旗可以自己造。
封锁令传到天门渡各营后,许多飞升者都以为黑旗会撑不住。
可第三日清晨,他们看见的不是散乱的人群,而是药棚外升起的炊烟。
玄黄遗民用废灵井水煮粥,剑烬残修帮伤者磨药,几个妖墟出身的飞升者远远看了许久,终于试探着走近。
没有人赶他们。
也没有人问他们血脉是不是干净。
这种场面,比顾长渊当众斩陆衡还要让天门司难受。
斩一个陆衡,只是打脸。
可让一群被遗弃的人活下来,便是在告诉所有人,天门司那套筛选生死的规矩,并非不可替代。
入夜后,裴烈带战堂修士巡营。
那些新来的飞升者看见他,仍会本能后退。
裴烈也不解释,只把多馀的净煞符丢给他们,然后骂一句:“拿着,死了没人替你讨帐。”
这话听着凶,却比天门司那些温和登记更让人安心。
因为他们终于遇到一种不需要跪着换来的善意。
顾长渊站在远处看了片刻,没有干涉。
裴烈性子暴,不会说漂亮话。
可黑旗需要这样的人。
让那些怕惯了的人知道,这里有人会替他们挡刀,也会逼他们站起来。
这一夜以后,天门渡外多了一个传言。
若被诸天抛弃,就去黑旗。
那里未必安全。
但至少,不会把你当成已经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