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无咎道:“不是我要给,是他挣到了。”
这句话很硬。
也很镇狱司。
裴烈嘀咕:“难得说句人话。”
沉无咎冷冷看了他一眼。
顾长渊却没有讥讽。
沉无咎这个人,冷酷,强硬,相信牺牲少数保多数。
可他至少承认结果。
也承认顾长渊的功。
这一点,比许多满口大局却只会吞功的人强。
沉无咎抬手,虚影前浮出一枚黑金令钥。
“九州缺失三页,半个时辰后解封。”
“顾长渊。”
“看完以后,你最好还能保持冷静。”
顾长渊接过令钥。
他看着那枚令钥,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我镇渊百年,最不缺的就是冷静。”
沉无咎没有再说话,虚影散去。
黑旗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九州那三页一开,顾长渊守了百年的魔渊,便会真正露出源头。
而源头背后的名字,很可能与玄黄、剑烬一样。
秦照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剑烬界以前不叫剑烬。”
众人看向他。
秦照握着那截焦黑剑柄,像握着一座已经崩塌的故乡。
“我们那一界,原名剑河界。”
“传说天上有一条剑河,夜里会映在大地上。每个孩子出生时,宗门都会取一滴剑河水点在眉心,若有剑鸣,便可入剑山修行。”
“后来剑河干了。”
“剑山也塌了。”
“祖辈说,是因为我们不够虔诚,剑道气数衰败,所以改名剑烬,记住这份耻辱。”
他抬起头,眼底有血丝。
“可如果剑河不是干了,而是被人抽走了呢?”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残酷。
裴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骂了一句:“狗日的上界。”
牧无尘则把秦照的话记入阵盘。
“剑河,剑山,剑脉,三者应当同源。若能找到剑河旧物,反推转封路径会更准。”
秦照立刻道:“我这里有剑河石。”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灰白石子。
石子很普通,却在靠近玉简中“剑脉转封”四字时,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颤很微弱。
可对秦照而言,却象听见了故乡最后一声剑鸣。
顾长渊没有催促秦照。
他很清楚,这种真相落在人心上,不比魔煞轻多少。
被人打败,尚能再练。
可若发现自己世代奉为耻辱的衰败,其实是别人早就割走了根,那份恨便很容易把人烧空。
所以他才要秦照先稳住。
剑若只剩恨,便会成为别人的刀。
指向白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