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停职女史
顾长渊记得他。

    秦照死死盯着玉简光幕,眼框发红。

    “剑脉转封……是什么意思?”

    澹台镜低声道:“我当时没有权限继续看,只能看见索引。”

    牧无尘补充:“从字面看,剑烬界也曾是始魔残躯封界之一。但后来,它的剑脉被转移过。”

    “剑脉还能转移?”裴烈皱眉。

    牧无尘沉声道:“一界根本灵脉,当然不能轻易转移。除非……”

    他没说完。

    秦照却已经懂了。

    除非把整个剑烬界的剑道根基抽出来。

    所以剑烬界后来剑修断代。

    所以他们飞升之后,被上界剑宗讥为废剑。

    所以他明明自幼持剑,却在踏入天门后发现,自己的剑骨早就空了。

    秦照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可他想起顾长渊的话,又硬生生撑住。

    他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顾道主。”

    “我想知道真相。”

    顾长渊看着玉简上“剑烬界”三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玄黄不是个例。

    九州也不是个例。

    这条旧帐,正在指向更多被写成大局代价的下界。

    澹台镜走进营地时,许多玄黄遗民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他们认得她。

    这位天律司女史曾在贺千山案中执笔,也曾在始魔肋骨复苏时,替牧无尘改过天门调度,争来一线时间。

    可他们也怕她。

    因为她身上仍有天律司的气息。

    对于这些被各种名册害惨的人来说,只要是诸天衙门里出来的人,都很难立刻相信。

    澹台镜看得出来。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摆女史架子,只是在经过药棚时,停下帮一名老人重新系好崩开的伤布。

    老人受宠若惊,连忙要弯腰。

    澹台镜伸手托住。

    “天渊不收跪着的人。”

    老人怔了怔,随即笑了,眼角皱纹里全是疲惫。

    这句话不是她的。

    可她说出口时,竟没有半点别扭。

    裴烈远远看见,忍不住低声道:“这女史,好象真有点变了。”

    牧无尘瞥他一眼:“你最好别当着她的面说。”

    “为什么?”

    “她现在没职位,真动手没人管。”

    裴烈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而这一幕落在顾长渊眼里,他什么都没说。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到黑旗后,不看口号。

    看她愿不愿意先把过去身上那层高人一等的皮剥掉。

    顾长渊接纳她,却没有给她任何特殊位置。

    澹台镜也没有要。

    她在黑旗下临时支了一张矮案,将私卷摊开,继续记录玄黄、九州、剑烬三条线索。

    没有天律司印,没有正式编号。

    可每一个走过的遗民,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因为他们知道,那上面写着他们终于没有被抹掉的命。

    而剑烬界,是下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