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山记得他最喜欢问的问题,是飞升之后能不能把玄黄山的桃树也带去诸天。
后来许承安真的飞升了,却没有进仙宫,也没有见长生。他被埋在了阵眼里。
他飞升之前,亲手送入宗门、笑着说以后要追随师尊入诸天的弟子。
赵怀山伸手去够那枚玉牌,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几次都没拿起来。
最后,他跪在尸坑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他们说你们在镇狱军中立功了……”
“他们说你们得了诸天机缘……”
“原来……原来你们在这里……”
荒山之中,无人说话。
裴烈眼睛都红了。
牧无尘闭了闭眼,声音发寒。
“这些尸骨被摆成了替死阵。”
“贺千山不是用他们镇渊。”
“是用他们的死,伪造镇渊消耗。”
澹台镜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牧无尘指着阵图:“裂渊本该消耗资源镇压,可他没有把资源用在阵上。”
“他用飞升者尸骨临时堵住煞潮,再把镇狱司拨下来的界源和灵材吞掉。”
“人死了,阵纹也会显示有消耗。”
“这样一来,上面只会以为玄黄废界太难镇,不会知道资源根本没入阵。”
沉无咎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
这不是寻常贪墨。
这是拿镇狱司的根基作假。
顾长渊站在尸坑前,神色却平静得近乎可怕。
他忽然想起陆衡的话。
下界飞升者本来就是耗材。
原来在很多人眼里,这不是一句气急败坏的狂言。
而是一套早已运转多年的做法。
只是有些人说出来了。
有些人没有说。
“拓印。”
顾长渊开口。
牧无尘立刻取出留影阵盘。
澹台镜也展开天律册,开始逐项记录尸骨数量、阵纹痕迹、镇狱符文编号。
灰袍校尉彻底瘫软在地。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有一道隐秘灵光冲天而起。
那是传讯符。
牧无尘眼神一凝:“有人报信!”
裴烈一步冲出,抓回一名躲在乱石后的镇狱小卒。
小卒脸色惨白,传讯符已经燃尽。
顾长渊看着他:“传给谁?”
小卒牙关打颤,不敢回答。
远处荒谷方向,忽然隐隐传来一声尖叫。
赵怀山猛地回头。
顾长渊眼神骤冷。
这一瞬间,所有线索都连上了。
安置营里的活人,是证据;尸坑里的死人,是证据;阵眼上的血纹,是证据。
而对贺千山而言,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从来不是解释,是让证据全都闭嘴。
“他们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