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顾长渊从来不是只想证明他有罪。
顾长渊要让他亲自偿这笔帐。
陈殿主皱眉:“以陆衡为饵,太过冒险。他毕竟掌过天门司统领令,一旦在裂渊中失控,后果难料。”
牧无尘平静开口:“正因他掌过统领令,裂渊内层残阵才会认他的气息。若不用他,我们只能强行破阵,裂缝至少扩大三成。”
陈殿主被噎住。
沉无咎看向牧无尘,第一次认真多看了他一眼。
“你看得出内层残阵?”
牧无尘道:“看不全,但看得出是有人故意以统领令引魔影苏醒。那东西既然被陆衡的气息喂醒,就会再追他的气息。”
沉无咎点头。
“可行。”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
可落在陆衡耳中,却象一道判词。
他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倚仗的身份,在真正的裂渊危机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值钱。
天门司统领这个位置,可以替他压普通飞升者,可以让执法殿给几分脸面。
却压不住沉无咎。
更压不住顾长渊。
从顾长渊拿出断宗契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身份”二字吓住。
玄天圣地如此,天门司也不会例外。
谁想用高位压他,最后都会发现,他只认因果,不认牌匾。
牌匾可以换,因果不会。
陆衡欠下的,今日就得先还第一笔。
至于他背后那些人,顾长渊会顺着这条线,慢慢往上找。
找到谁,谁就还帐。
这不是狠话。
是他从来如此。
断宗如此,入天门亦如此。
从不例外。
陆衡彻底慌了:“少司命!我乃天门司统领!就算有过失,也该由天门司审判,岂能被他们拿去喂裂渊?”
他这话一出,台下不少飞升者都冷笑起来。
方才陆衡让他们入裂渊探路时,可没有问过他们该不该由谁审判。
轮到自己时,他倒是忽然想起规矩了。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拿别人命当规矩的人,最怕规矩落到自己身上。
沉无咎终于看向他。
“不是喂。”
“是让你把自己开的门,亲手引出来。”
话落,暗金锁链猛然一震。
陆衡膝盖一软,当场被压跪在裂渊之前。
顾长渊转身,镇渊碑悬于身侧。
“走。”
陆衡抬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
因为这一次,被推下去的人,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