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地底裂渊馀脉已被镇渊碑截断大半,渡口大阵的力量反噬而回,天门令上的青金光芒一阵乱闪。
顾长渊一步上前。
黑袍掠过破碎石阶。
他没有拔剑,只是伸手,直接抓住那枚天门令。
陆衡怒喝:“放肆!”
天象雷光轰下。
顾长渊五指收紧。
咔嚓。
天门令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陆衡脸色大变。
“你——”
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枚像征天门司统领权柄的令牌,被顾长渊硬生生捏碎。
青金碎片从他指缝间落下。
叮叮当当。
像某种高高在上的脸面,被摔得满地都是。
顾长渊看着陆衡,声音依旧平静。
“残界,也有不跪的人。”
这一刻,天门渡上那些跪了很久的飞升者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随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他们站得很慢,甚至有些跟跄。
却终究站了起来。
陆衡脸色铁青。
而就在此时,天门渡深处,忽然有古钟声轰然响起。
咚——!
咚——!
咚——!
牧无尘抬头,眼神微凝。
“天门钟。”
远处,一道道更强横的气息正在赶来。
陆衡盯着顾长渊,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森然快意。
“顾长渊。”
那钟声传出的瞬间,刚刚站起的许多飞升者脸上又露出了本能的畏惧。
这不怪他们。
过去许多年里,天门钟每响一次,便意味着有人被拖入执法殿。
能出来的极少。
出来之后还能站直的,更少。
所以这三个钟声,在他们耳中就象催命。
陆衡正是要让他们想起这种恐惧。
他看着那些人的脸色,心中终于舒畅了些。
人心会动又如何?
只要刀还悬在头上,多数人终究会重新跪回去。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因为那名玄黄界的灰衣老者虽然脸色发白,却没有跪下。
洛千霜握着断剑的手在抖,也没有退回名册台。
赤山甚至直接扯断了脚边最后半截锁链,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他们害怕。
但他们没有再跪。
顾长渊看着这一幕,神色并无多少变化。
只是镇渊碑上,一缕黑金光芒缓缓流转。
有些东西不用说。
站起来一次,便会记住站起来时的滋味。哪怕下一次仍会害怕,骨头里也会多出一根刺,一根不肯再被轻易压弯的刺。
陆衡盯着顾长渊,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森然快意。
“执法殿来了。”
“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