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神情一僵,继而更怨毒地攥紧了拳。
又是这样。
到了现在,所有人提起他和顾长渊,仍旧是这种高下立判的口吻。
赤冥却象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道:“所以,想赢顾长渊,靠的不能只是杀力。”
“要靠局。”
林昭眯起眼:“什么局?”
赤冥沉默片刻,黑暗中那双巨瞳越发幽深。
“顾长渊镇了魔渊百年,压的不只是魔气。”
“还压住了九州气运与天门感应之间的那条缝。”
“只要把九州气运彻底搅散,再借你这具半人半魔的身,把那条缝狠狠撕开——”
说到这里,它的笑意终于变得森寒起来。
“天门,自然会裂。”
“到那时,顾长渊再强,也得被拖进天地大局里。”
林昭呼吸一滞。
他忽然明白了赤冥要做什么。
它从来不是只想毁了玄天。
更不是只想借自己报复顾长渊。
它要的,是整个九州。
林昭舔了舔唇角的血,眼底疯狂越来越浓:“那我呢?”
赤冥淡淡道:“你?”
“你若做成此局,顾长渊死后,这九州人间,自会有你一席。”
林昭低低笑了。
那笑意里,再无半点从前那种温润谦和,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与贪婪。
“好。”
“那就开始吧。”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九州方向。
“顾长渊。”
“你不是总能压我一头么?”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当整座九州都开始塌的时候,你还怎么一个人,把天也撑住。”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渊底深处,那道最古老的黑暗,终于缓缓裂开一线。
像某种更大、更可怖的东西,正顺着林昭这具新长出来的半魔之躯,一点点,朝人间探出第一缕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