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是我错了
    玄天主峰上,血火未熄。

    哪怕顾长渊已在九州各处接连镇下几处最凶的魔潮,玄天山门内的局势,依旧没有真正缓过来。

    因为最难救的,从来都不是阵法。

    是人心。

    山门已被攻破。

    弟子四散逃亡。

    各峰死伤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而所有人又都清楚知道,真正能稳住局面的那个人,不在这里,反而被亲手推了出去。

    这件事一旦被看透,主峰再怎么咬牙死撑,也只是撑一层皮。

    玄冥真人这些日子几乎没停过。

    哪里失火,他就去哪里。

    哪里阵崩,他就补哪里。

    哪里有魔潮冲进来,他便提剑前去守护。

    可越是如此,他越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

    而是因为这活,他越做,就越知道顾长渊以前到底是怎么做的。

    过去他总觉得,顾长渊镇守魔渊,是他应担的职责。

    是宗门安排给他的事。

    可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明白。

    那根本不是“安排”。

    那是一场活生生把一个人填进深渊里,靠他拿命顶出来的百年太平。

    守渊峰前,又一道裂缝开始震动。

    玄冥真人一剑斩下,剑光横扫,将扑上来的数十头魔兵当场绞碎。

    可下一瞬,那片散开的黑气却顺着他尚未收回的灵力直接反扑而来。

    噗!

    玄冥真人身形一晃,一口发黑的血当场喷了出来。

    旁边几名弟子脸色大变,想要冲过来。

    “师尊!”

    “真人!”

    玄冥真人抬手止住他们,强行将那股翻上来的魔煞压回体内,可压是压住了,心里那种针扎一样的冷痛,却越发重了。

    因为这一刻,他脑海中几乎本能地又响起那句话。

    ——“你们当真以为,魔渊很好守?”

    以前听来,是顾长渊顶撞宗门。

    现在听来,却象一记耳光,隔了百年,终于狠狠打了回来。

    不远处,几名守渊老修士仍在拼命补阵。

    他们身上人人带伤,状态低迷。

    有的人断了手。

    有的人胸口还在往外冒血。

    可动作却极熟,熟得象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玄冥真人望着他们,喉头滚动了一下,竟第一次主动问出一句:

    “以前……也是这样?”

    那几名老修士动作一顿,玄天以前从未过问过这事。

    然后,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再象从前看主峰真人时那样带着敬畏。

    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后的平静。

    “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人沙哑地笑了一声。

    “以前比这重多了。”

    “只是以前……顾首座在最前头,所以后方才会轻松许多。”

    玄冥真人指尖微微一颤。

    那老修士却象是忍太久了,索性全说了出来。

    “魔潮冲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最前方。”

    “魔王现身的第一件事,也是先盯着他。”

    “渊口最毒的煞,先过他。”

    “等轮到我们的时候,最难过的那一拨,已经被他先啃掉了。”

    “所以我们大多数的人才能活着。”

    “也所以,主峰才有资格在后头讲什么体面、大局、圣地威严。”

    说到这里,那老修眼框微红,声音也越来越哑。

    “真人这些日子中的魔煞反噬,很严重了吧?”

    “可这种东西,顾首座承受了百年。”

    “天天承受。”

    “次次承受。”

    “承受到后来,整个玄天都习惯了,以为他天生就是那副满身煞气、不近人情的鬼样子。”

    “可你们想过没有?首座他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第一次来魔渊的时候,那时的风采是圣子比不了的”

    他死死看着玄冥真人,语气虽然平淡,但单听的出来,怨气极重。

    “若不是替玄天挡了太多,他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

    比魔煞钻进经脉还疼。

    玄冥真人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灰白到了极点。

    因为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长渊第一次从渊口回来时的样子。

    那时顾长渊还很年轻。

    面上血色未褪,右手伤口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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