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情太多。
太碎。
也太密。
今日是灵田被毁,明日是药圃失火,后日是北线哨修尸骨被倒挂山口,再往后,竟连玄天外门一些弟子回峰的山道上,都开始出现成群魔兵埋伏。
整座玄天,从外门到山门,从守渊营到诸峰执法,象是一下子被无数针同时戳了上来。
每一针都不算最致命。
可它们扎得太密。
于是,恐慌开始蔓延。
弟子开始不敢单独出峰。
外门夜里再没人敢出门巡查。
很多附属宗门也开始暗中询问,玄天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而比这些更让主峰难受的,是一种说不清却越来越清淅的感受——
魔渊外层那些东西,仿佛真的知道了顾长渊不在。
它们不再象过去那样缩着。
反而越来越敢试,越来越敢探,甚至越来越敢把爪子搭到玄天脸上来。
主峰偏殿中,太玄掌教看着一封封送上来的急报,额角青筋都在跳。
“它们疯了不成?!”
执法殿主事硬着头皮低声道:“掌教,不象是疯了。”
“更象是……在试我们。”
太玄掌教眼神一寒:“试什么?”
那执法殿主事喉结滚了滚。
许久后,才低声吐出一句。
“试顾长渊……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偏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玄冥真人坐在一旁,脸色比前几日更加灰败。
他右臂里的那缕魔煞并未真正清除,只是被强行堵在经脉深处,稍一运力便隐隐发疼。可真正让他心口发闷的,还不是这点伤,而是眼前这句话。
是啊。
魔渊外层那些畜生,显然比玄天主峰更先接受了现实。
它们已经开始试探人族的底。
而玄天这边,却直到现在都还在一边嘴硬,一边被动挨打。
就在此时,一名守渊长老忽然咬牙开口。
“掌教。”
“再这么被它们一针一针耗下去,玄天上下迟早要炸。”
“必须狠狠干回去一仗。”
太玄掌教抬眼看他。
那长老沉声道:“不为全歼,只为立威。”
“否则再任由这些魔物这样四处试探,门内弟子只会越来越慌,附属宗门也会越来越动摇。”
“我们必须让所有人再看见一次——”
“玄天不是只能挨打。”
这话一出,偏殿众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长老说得对。
眼下不狠狠干回去一场,玄天人心会散得更快。
可问题也同样摆在眼前——
谁去打?
玄冥真人有伤。
掌教不能轻动。
守渊营内部已明显寒了心。
而剩下最该站出去的那个人……
太玄掌教与玄冥真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同一个方向。
圣子殿。
林昭。
太玄掌教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道:
“传林昭。”
“让他,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