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后,他再度睁眼,眸光已彻底沉了下来。
“顾长渊,不在了。”
这一句,几乎是定论。
四周魔王虽早已隐有猜测,可当“顾长渊不在”五个字真正从赤冥魔尊口中说出来时,它们眼底还是齐齐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凶光。
因为它们太明白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座真正压在魔渊外层的山,终于挪开了。
意味着过去那种“探头就死,越界便斩”的日子,也许真要过去了。
意味着——
魔渊,终于可以真正往外看一眼了。
可赤冥魔尊的下一句话,却把它们刚升起来的凶意,重新压了回去。
“先别急着高兴。”
他目光冷冷扫过众魔。
“顾长渊不在,不代表人族就真的空了。”
“更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回来。”
“那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杀得多狠。”
“而是他总会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站回渊口前。”
这话一出,几头魔王神情顿时一凛。
是啊。
顾长渊若只是一个会杀的疯子,它们未必会怕成这样。
真正让它们恶心甚至发寒的,是顾长渊的那种“压得住”。
不管外层裂了多少道缝,不管渊外闹得多乱,只要他在,渊口就象永远有一只手按着,怎么都冲不出去。
赤冥魔尊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望向更深处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那黑暗尽头,隐隐伫立着一尊巨大古碑。
碑不完整。
象是曾被什么东西镇过、砸过、封过,通体布满古老裂纹。
而在碑的最下方,还缠着一层层极淡的金黑色锁链印痕,若有若无,仿佛曾被某种活物的气息长年累月压住。
赤冥魔尊看着那尊碑,眼神终于变得极其幽深。
“去查。”
“查清顾长渊为何不在。”
“查清玄天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本尊要知道——”
他唇角缓缓裂开一道森冷弧度。
“人族,究竟是自己把那座山搬走了。”
“还是那座山,真的塌了。”
下方众魔齐齐低头领命。
而赤冥魔尊则再度望向渊外,许久后,才低低自语了一句。
“顾长渊……”
“你若真不在了。”
“这一次,本尊要亲眼看看——”
“你们人族,还拿什么堵这条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