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在苏清漪、剑峰长老、执法殿护法与守渊老修联手之下,那头魔王终究没能继续肆虐下去。它在试探性厮杀了足足一炷香后,似乎也察觉到玄天援军越来越多,最终带着大片翻涌黑煞,退回了矿脉后山的裂口深处。
其馀外泄魔物,也在诸峰修士围剿之下被斩了大半。
若只看结果,云铁矿脉算是保住了。
可真正参与此战的人,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因为代价太重了,矿区外围阵法几乎全毁,三峰弟子死伤过百。
两名执法殿护法重伤。
一位守渊老修当场断了半条腿。
最关键的是——
林昭的首战,崩了。
不是小崩。
是当着数百同门、附属宗门修士、长老护法,以及苏清漪的面,三息溃败。
这种东西,压不住的。
至少,以正常道理来说,绝对压不住。
可玄天主峰,偏偏不讲正常道理。
当天夜里,主峰偏殿内灯火通明。
空气里尽是药味与压抑到极致的沉闷。
太玄掌教坐在上首,脸色阴得象一潭死水。
玄冥真人靠在一侧,面色也不好看。他白日虽未亲自下场,却全程以神识观战,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而下方诸位长老,一个个神色都格外难看看。
因为这一仗,已经不只是输人,更是把昨日刚立起来的圣子脸面狠狠放在地上摩擦。
偏殿中央,战报已经送了上来。
纸面上的数字,冰冷得刺眼。
执法殿主事低着头,声音发涩地念道:“云铁矿脉一役,矿区常驻弟子失踪一百一十七人,确认战死六十三人,其馀尚在搜寻。”
“执法殿随行修士重伤二十一人,轻伤四十七人。”
“剑峰弟子战死十二人,重伤九人。”
“阵峰弟子战死七人。”
“护矿大阵崩毁六成,矿洞塌陷三处,损失……尚在清点。”
每念一项,偏殿里的空气便更沉一分。
直到最后,那执法殿主事的声音甚至都低了下去。
因为这些数字,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宗门高层脸色发青。
林昭站在一侧,脸色比白天时更苍白。
他换了一身新衣,胸口内伤也已服药压下,可那半边被撕裂过的圣子法袍,却象还压在他心口。
尤其是每当有人提起“云铁矿脉一役”几个字时,他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三息。
剑光崩碎。
灵罡炸裂。
自己被一爪拍飞。
以及——
那头魔王看着他,极其轻篾地说:“你这种东西,也敢冒他的名?”
这句话,简直像烙在了他脑子里。
偏殿沉默许久后,太玄掌教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冷。
“此战,对外怎么说?”
众人一怔。
几名守渊长老更是直接抬起头,眼底有不可思议之色。
怎么说?
这还用说?
此战明摆着惨胜,甚至连“胜”都很勉强,眼下最该做的,不是立刻补防、调人、重新确认渊口与矿脉之间的外层裂缝么?
可掌教第一句话,问的却是——
对外怎么说。
执法殿主事喉结滚了滚,低声道:“若按实报,恐怕……”
“那便不要按实报。”
太玄掌教直接打断了他。
偏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太玄掌教神色不变,语气平缓得近乎冷酷。
“对外只说,昨夜矿区异动,圣子亲自率诸峰精锐出战,已成功击退魔患,稳住局势。”
“伤亡,压成局部骚乱即可。”
“至于那头魔王——”
他顿了顿,淡淡道:“不提。”
几名守渊长老脸色瞬间变了。
“掌教!”一人忍不住直接出声,“那是魔王!不是普通魔患!圣子首战三息——”
“够了!”
太玄掌教一声冷喝,目光如刀般扫了过去。
那守渊长老被这一眼压得呼吸一滞,却仍死死攥着拳,没有退。
太玄掌教看着他,冷冷道:“本座知道那是什么。”
“本座也知道今日这一战不好看。”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让外界知道真相。”
“否则,不仅林昭圣子之位会动摇,连我玄天圣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