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叛出圣地
    签吗?”

    血契悬空。

    满殿无声。

    顾长渊这一句,象是直接把整个太玄殿都逼到了悬崖边上。

    太玄掌教眼神一寒,下一刻,袖袍猛然一震。

    轰!

    一股强横威压如山洪般自高台之上倾泻而下,瞬间压得殿内不少弟子面色发白,连膝盖都忍不住发软。

    与此同时,数名执法长老已齐齐一步迈出,隐隐封住了大殿各处去路。

    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致。

    “顾长渊!”

    太玄掌教声音冰冷,“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顾长渊立于威压之下,黑袍微动,面色却分毫不变。

    “知道。”

    “知道你还敢?”掌教双目如电,“玄天圣地养你百年,教你道法,赐你身份,你如今却在圣子大典上拿出断宗契,你这是叛宗!”

    “叛宗”二字一出,殿内许多弟子心头都是狠狠一跳。

    因为这两个字太重。

    一旦坐实,顾长渊今日所做的一切,便不再只是师门争执,而是背弃宗门,忘恩负义。

    高台一侧,玄冥真人也是沉声喝道:“撤回断宗契。”

    “顾长渊,本座还能当你是一时失言。”

    顾长渊闻言,终于抬眼看向掌教。

    “叛宗?”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象是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

    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掌教,有件事,我想问清楚。”

    “是玄天圣地养了我百年。”

    “还是我顾长渊,替玄天圣地守了魔渊百年?”

    一句话。

    像刀一样斩开了太玄掌教那套“宗门恩养”的说辞。

    掌教眼神微沉,还未开口,顾长渊已经继续道:“玄天教我道法,赐我身份,这些我认。”

    “可这百年里,我替玄天守的是谁的命?”

    “我镇的是谁的渊?”

    “我替谁扛的魔煞污染,又替谁踩着尸山血海,把这太平日子拖了整整百年?”

    说到这里,他声音不高,甚至依旧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是比怒吼更让人窒息的锋利。

    “你们要我的功。”

    “要我的位置。”

    “要我继续替你们守那见不得光的地方。”

    “现在,还要我感恩戴德?”

    顾长渊看着高台,淡淡道:“这天下,有这种道理么?”

    殿中一静。

    几名守渊一脉的老长老,神色都不由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们最清楚,这些年顾长渊到底在魔渊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掌教那一句“玄天养你百年”,若放在别的弟子身上,也许说得通。

    可放在顾长渊身上……未免太轻了些。

    然而,殿内更多的人却不这么想。

    “宗门给了他修行之本,他替宗门办事,不是理所应当么?”

    “就是,若无玄天,他哪来的今日?”

    “魔渊凶险是凶险,可哪一宗哪一派没有苦差?难不成就他顾长渊最特殊?”

    这些窃窃私语声虽然压得低,但顾长渊听得见。

    只是他懒得理。

    他今日既将断宗契拿出来,便不是来讨什么理解的。

    高台上,林昭此时终于又动了。

    他显然察觉到了殿中的风向有些不对,于是适时地上前一步,声音仍旧温和:“师兄,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

    “宗门从未想过亏待你。”

    “今日之事,也不过只是暂借你名下功绩,用来稳住圣地与外界局面。你我同门,本就不必分得那么清。”

    这一番话,看似是在劝。

    可其真正用意,却是将顾长渊所有的愤怒,都轻描淡写地化成一句“你何必分这么清”。

    仿佛被夺百年首功、被夺圣子之位、被夺婚约的人不是顾长渊,而是顾长渊自己心胸狭隘,不肯让一步。

    果然。

    林昭这话一出,大殿中又有不少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慨。

    “林师兄到底还是顾念同门情分。”

    “都这样了,还替顾长渊说话。”

    “反倒是顾长渊,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听着这些话,顾长渊终于转头,看了林昭一眼。

    那一眼很淡。

    却让林昭心里莫名一寒。

    然后,顾长渊开口了。

    只有一句。

    “功劳给他。”

    “命我自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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