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他身上永远干净,唇角永远带笑,先是温声问候伤者,再是柔声安抚老卒,最后再替主峰传几句不轻不重的关怀。
于是所有人都说,林师兄有心。
可真正的前线,他从未踏进去过。
真正的裂口,他从未站上去过。
真正那种抬眼便是魔潮、脚下便是尸骨、一步退后便要死上千人的地方,他碰都未曾碰过。
可现在,他却站在这太玄殿中,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对顾长渊说——
若由我来替师兄承受这些名声与责任,师弟甘愿。
可笑吗?
太可笑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连别人的苦难与伤口,都想拿去做自己的仁义牌坊。
顾长渊静静看着林昭。
看了片刻后,终于开口了。
“你替我?”
声音不重。
林昭却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顾长渊继续看着他,唇角似是扬了一下,但那一点弧度,比不笑时还要冷。
“林昭。”
“你替我什么?”
“替我在魔渊里扛那百年魔煞?”
“我一人守那三十六道裂口,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前面,再转头回主峰听你们讲什么大局?”
声音虽然平静,可每一句,都象刀锋一般,生生劈开了林昭那层温和无害的皮。
林昭的神色终于多了些不自然。
他想解释:“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长渊打断了他。
然后,在整个大殿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中,他看着林昭,一字一顿,淡淡吐出四个字。
“你也配?”
话音落下。
满殿死寂。
林昭脸上的温润笑意,第一次,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