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木然让君无辞唇边压不住地勾了勾,推开门,朝里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来。
他站在灯火通明的寝殿里,回头,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他终于开口,问道。
“这是你住的地方。”她提醒道。
君无辞:“没错。”
“所以,我怎么能进来呢?”花遥的神情分外认真“我下山了,不打扰你休息。”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可刚走了一步,就发现自己再也动不了了。
“君无辞,你又要做什么?”花遥拧起眉,声音都急了。
她挣了挣,动不了,只能背对着站在那里。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他不说话,她心里越加不安“君无辞,你不要乱来。”
“夜深了,你该歇息了。”他不由分说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见他真的将她朝朝他的床榻带,花遥的声音越来越急,可她根本无法挣扎“瓜田李下,孤男寡女,你我怎么能独处一室,你放开我,放开我!”
君无辞没说话,直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他就着姿势,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垂头盯着她。
幽深的双眸,压迫感十足。
花遥心口狠狠一紧,“你……你要做什么?”
他没回答,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锁骨,不紧不慢,恍如猎手在梭巡自己的领地,最终视线在她的唇瓣顿了顿。
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血,唇色淡了许多。
他神情浮出一丝不满。
“君无辞……”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寂照无间主殿从未有其它人留宿。”他终于起身说道“你只能宿在此间。”
“那你呢?”拉开的距离让花遥心下微松,却还是不放心地立刻追问道。
君无辞站起身,垂眸睨了她一眼,然后单手轻轻一拂,锦被盖在了她的身上,软软的,带着他独有的那种清冽气息。
花遥瞬间被属于他的气息包裹。
“睡吧。”下一瞬,帐幔无声落下,她身体一软,君无辞解开了对她的禁锢。
她隔着那层薄薄的纱,看见他转身,朝窗边的矮榻走去,然后盘腿坐下。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她的呼吸声。
花遥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却没想到自己能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看着陌生的陈设才猛然想起此时身在何处。
她立刻翻身坐起。
君无辞的声音从矮榻传来“去外面洗漱了,便来用膳吧。”
花遥拍了拍脸,将衣衫整理妥帖才撩起帐幔起身走了出去。
八仙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早膳。
白玉瓷碗里盛着熬得软糯的粥,旁边碟子里是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笼冒着热气的包子。
这样烟火气息的俗尘吃食,和这个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花遥没有多说,她很快洗漱完,又回屋里来,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那些没日没夜开着的昙花上。
屋里很静。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盘腿而坐的君无辞看了她一眼,见她吃得垂睫认真,脸颊鼓鼓,像一只……仓鼠。
他收回视线,再次开始闭眼调息。
吃完饭,花遥终于有了力气。
她提声问道:“君无辞,请问下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我以为昨夜我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君无辞睁开眼。
‘想要离开我?’
‘可以。’
‘除非我死。’
窒息的安静里,花遥回忆起这些话,彻底明白这个人真的不打算放过她。
为了他的执念。
她的意愿她的心情她的一切都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落下。
她浑身发凉,不想与他再多说一句话。
见她不再挣扎,君无辞似乎很满意,说道:“这段时间先养伤,你身上的魔气需要彻底拔除。”
花遥垂睫,转过身去。
接下来,她被迫在寂照无间住了下来。
君无辞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养伤,她不想看见他基本都在院子外晃荡。
好在即便只是个主殿,依然到处都是风景,有时候她一坐就是半天。
她身体里的魔气越来越少,却越来越沉默,唯有每日岁鹤来为她送药时,她能说上几句话。
“花遥姐姐,我来啦。”岁鹤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年轻姑娘特有的活气。她把食盒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