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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蹭着,似是安抚。

    好奇怪……它要做什么?

    突然被扒光,又不像是要交。配的前奏,温元很没安全感,抬手挽住它的触肢,不知所措。

    等待许久,大蜘蛛依然没动,她正想坐起来,噗通——

    沉沉的、湿湿的重量从它的腹下传递到她的小腹,光滑细腻的液态包容物,纤毫毕现的触感。

    一刹那,天翻地覆的悚然从肚皮表面传递到身体深处,再贯通上脊柱与脑神经。

    她呆住了。

    无知无觉地,遍体寒毛与头发都炸开,视线茫然而缓慢地下移。

    在大蜘蛛身下看不见的位置,最浓郁的阴影里,临近头胸部交界处的腹部,有潮润黏稠的东西在往下坠。

    它在产卵。

    滑溜溜、雪白色、冰凉的半固半液圆球状物体滚落到她身上,液体浸湿了蛛丝,沿肌肤下淌。

    一颗,一颗,又一颗……究竟有多少?

    几十?几百?甚至上千?

    蛛卵密密麻麻堆叠在身体上,继而滑落到两侧,依然亲亲热热贴着她的皮肤,存在感极其强烈。

    但惊悚麻痹了更细致的感官,她完全数不清了。

    馥郁的咸腥气夹杂淡淡匪夷所思的铁锈味逸散在这方小小空间里,随蛛卵数目增加愈发充盈丰沛,浓厚的嗅觉冲击。

    毫无防备迎来剧变,乱七八糟的思潮炸得她头晕目眩。

    意识到那些是一枚枚包裹着小蜘蛛的怪物卵蛋,每一枚都藏着八条步足、八颗眼睛、一对尖尖的含有剧毒的螯肢獠牙……许久未有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骨骼肌在战栗,血管在疯跳,她纹丝不敢动,连呼吸也屏住。

    救命……

    它、它什么时候怀孕了?她竟然没有留意到……她不是一个合格伴侣,呜……

    可是,可是它为什么要把她也装进卵袋里,为什么要将卵产在她身上?

    要借她的体温孵化吗?

    温元手掌贴在它体表,感受着它的胸板很轻很轻地起伏。

    这过程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它始终没有明显活动,她也一直保持着僵直状态。

    蛛卵越来越多。

    它们有着乳白色、坚韧的皮革质外壳,每一枚比鹅蛋还大,填满了这一米见宽两米见长而内部孔隙凹凸不整的丝囊,挤压着她的身体,圆滚滚硌着皮肤。

    刚从母体出来时会将她冰得一颤,在吸收了她的热量后,逐渐变得温温凉凉的,填满每一处区域,包括她与蛛丝囊壁间的空隙,间不容发挤压着身体,像一个专为她打造的波波球池。

    所有卵排完,织娘肚子小了整整一圈。

    挪动身躯,它再次纺丝,将卵袋上表面也封上,但留了供她自由出入的缝隙。

    雪白交错的丝线蒙蒙遮蔽了乳白的蛛卵与粉白的人体,里头小人无措地从蛛网间隙伸出手勾它。

    强烈的色彩对比与温柔的触感叫它分外喜欢,翻涌的爱意几乎抑制不住要从后背甲缝里渗出。

    生产结束,它幸福地用触肢回应了她的触碰,菌光下碧荧荧的蜘蛛跗节与光溜溜的人类胳膊绞在一起。

    这完全是本能操控的行为。

    在它的意识里,这也是她的孩子,理应让她跟孩子们亲近。

    接下来,它会负责好她的饮食,好好照顾她们的。

    哦,她的眼睛又水汪汪了,一定很激动吧?

    它又亲又爱拥抱了她和蛛卵们,庞大的腹部无比温柔笼罩下来,连人带卵一起环抱孵育。

    ……

    很长一段时间内,温元都被要求在卵袋里度过。

    即便不24小时呆着,至少23小时都在里面。

    织娘会耐心地把一切她需要的东西递到她手边,定时翻动卵袋防止粘黏坏死,也帮小人调整调整姿态。

    她偶尔趁它休息时悄悄跑出去,被它发现,以为她是担心将卵压碎,它就再次温柔把她放进去,拨着卵往她皮肤上贴,或者直接塞到她身下,就像在说,别怕别怕,你看它们多结实。

    温元有苦难言,莫可奈何。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她如今的心里,织娘和寻常蜘蛛是两种物种——当然它们确实是。

    只是,她不再害怕织娘,不代表她不会对其它蛛发怵。

    也就是岛上蜘蛛都很大,可远观而不亵玩。等回了陆地,她照样会因爬到手上的蜘蛛原地变身化石。

    卵中的幼蛛在一点点发育,一天一个样。

    从起初混沌一片的黄白色乳状物,到灯照后能看出依稀实体,再到轮廓初显,八条腿和眼点都清晰可见……

    等待小蛛崽出生的过程非常不易。

    她时常因密集的节肢堆在自己周围做噩梦,好几次睡着梦到这堆卵忽然炸开变成蜘蛛爬了她满身,尖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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